宝玉冲进小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娘晕过去。
不过……
床上的那个人,看着像是他娘,可是又似乎不是。
宝玉被惊的忘了上前。
“怎么回事?”
贾琏紧随其后,看到发福许多的二婶,一时也顿住了。
“琏二爷、宝二爷,”佩凤忙道:“太太非要等京城的大夫,不愿喝药。”
正要上前扎针的阮大夫默默退后了些。
“……抱歉!”
贾琏闻言朝阮大夫就是一礼,“旺儿,请这位大夫去偏房喝茶。”
不管怎样,大年三十又下着雪,人家大夫能来,就很不容易。
“不必了!”
阮大夫腰背挺直,“既然这位太太不相信阮某的医术,阮某便告辞了。”
他一拱手,转身就走。
旺儿连忙跟上。
外面的周婆子几人也连声说对不住。
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位大夫,她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请他,基本三帖药就药到病除了。
二太太自己寻死她们管不着,但不能害她们呀!
“李大夫,您快给我娘看看。”
宝玉虽知他娘做的不妥,但此时也管不了那许多,忙让跟过来的李大夫给他娘看病。
“原来是阮师叔?”
贾家原本请的是回春堂李老大夫,奈何老人家年纪也大了,前些天雪天路滑,也摔了一下,暂时还不良于行,只能请他的儿子李大夫过来。
却没想李大夫看到阮大夫,就忙着先拱手喊了声师叔。
“……进去吧!”
阮大夫到底是有仁心的大夫,知道王夫人这病拖不得,直接摆手道:“之前我行针在手足阳明经,以典池、肩髃、足三里、百会、风池等数穴,疏通经络,濡养筋脉。药方也在那边,你看着或减或添。”
“是!”
李大夫看了一眼内室,“还请师叔稍待,病人之前已经中风过一次,此二次中风,情况看着比上一次凶险了许多,师叔您……”
“我只给信任我的病人治病!”
阮大夫摆手,“你该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病人不信……,累死也不行!”
话说完了,他转身就走。
庵里的周婆子等人连忙跟上,此时宝玉和贾琏再想阻拦已经迟了。
“唉~”
李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敢再耽搁,忙过去给王夫人扶脉。
“太太,别动!”
宝玉看到王夫人又睁眼了,欣慰的紧,“这是回春堂的李大夫,您认识的。”
王夫人:“……”
她当然认识。
之前中风的时候,她可是喝过李家父子不少的药呢。
如今李老大夫虽然没来,但李大夫来了,想来她又能没事的。
王夫人眼巴巴的瞅着,那眼里尽是对生的渴望。
她怕死啊!
都是这破庙害的,这要是在家里,有人服侍着,又哪会出这事?
王夫人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宝玉看着心酸,忙拿帕子给她拭了泪。
王夫人努力用脸往儿子的手上贴贴,那眼泪流的更多了。
缩在最后的贾环,看她那个样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
“阮大夫是我家师祖的关门弟子,只是当年得罪了一些权贵,才离开京城来了乡下,但京里知道他名声的,有时候找不着我爹,都会找他。”
看完脉的李大夫朝贾琏道:“二太太看着醒来了,但还甚为凶险,我的意见是,我家师叔既然开了药,而药又熬好了,那还是先把药喝了,这病早一步喝药和晚一步喝药,往往是一个天,一个地。”
现在时间最为紧要。
“太太,您听到了吗?”宝玉忙把佩凤放一旁的药端过来,“先把药喝了。”
王夫人:“……”
她相信李大夫,可是真没想到,刚刚那乡下老头居然是他的师叔。
她乖乖的张嘴。
可宝玉又哪里做过服侍人的事?
本来王夫人就因为二次中风,嘴角歪斜的更加厉害了,他这一喂,好嘛,王夫人的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碗里的药一下子少了一半。
“二爷,我来吧!”
佩凤忙上前一步,接过碗,拿着勺子,每一口几乎都喂到王夫人喉咙处。
王夫人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药呛着,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也总算熬过去了。
“药用的不错!”李大夫看了药方,表面是对贾琏、宝玉说,事实上是说给王夫人听的,“这三生饮用的生川乌剂量,比我想的还高明,二太太这二次中风,少一分、多一分俱是无用。”
王夫人:“……”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
“可惜药撒了不少,”李大夫看了一眼王夫人道:“赶紧再煎一副来,把撒了的补上才好。”
“我这就去!”
佩凤才不乐意在这里待着呢。
“李大夫,我二婶这病……”
“只能慢慢养了。”
李大夫常随老父出入贾家,尤其前段时间老父给贾政治腿,他跟着跑过来跑过去,可是很知道些王夫人被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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