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醒了吗?”
“醒了。”
江野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停在门口。
梵音抬眸望去,正好对上他含笑且深不见底的双眸。
她并没有情绪波动,连表情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只有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扎在手心发出阵阵疼痛。
江野温柔的对她笑了笑,抬腿跨过了门槛。
“用膳了吗?”
他停在梵音面前,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尖锐的下颌线条像一把刀,好像随时会杀人。
梵音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江野也不气恼,他自然坐在梵音对面,扬声道:“来人。”
小蓉连忙跨过门槛走进来。
“吩咐厨房做些饭菜送来。”
小蓉躬身应下:“是。”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扫过梵音,看着小姐脸色还是很平淡,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突突乱跳,有种慌劲。
退向房间的最后一刻,她还望了眼梵音,压下心里不安才转身离开。
屋内再度归于安静。
灯火摇曳,将梵音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昏黄灯光落在她脸上,垂落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江野静静望着她,他还从没这么仔细看一个人呢,真是稀奇…
他挑挑眉,目光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了她唇瓣上。
那一道深色撕裂的伤痕,结痂的暗红,在黄光之下刺眼得很。
眼神渐渐变深,脑海浮现了她掉在他床上时,嘴角也是有道这种痕迹。
她穿着蓝白色病服,掉在了钟情来与他“*”的床上。
吓到了他,吓跑了钟情,搅碎毁掉那场床笫之欢,也彻底搞崩了他的剧情线。
那次是第二次见她,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
他以为她是鬼怪是神经,是他的幻觉。
可是,后来证实了。她不是鬼怪神经,他才是虚构的鬼。
呵,连鬼都不是,是他妈的纸片人,写废了随手能扔的废纸,能批发,改个性格改个名字就能写无数本的“主角”。
连蝼蚁都比不上,至少它们还有命,他连命都没有,真他妈搞笑得很。
他看着梵音沉默不语的脸,又想到……为什么第二次见面,他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我是你妈”这四个字骤然出现。
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就凭这几个字,他就知道了,梵音是不同的。
他等了她十年,无数个日夜,他可每天都在期盼她再次回来啊。
十年的时间,他等得好辛苦啊,等得他都要疯了。
好在…她回来了,他也终于等到了自由。
“看够了吗?”梵音突然开口道,阴冷戾气的视线望着他。
江野神色从容地抬抬眉,淡淡应声:“舍得说话了?”
未等梵音再说话,他伸手拎起桌边茶壶倒了杯茶。
“这么讨厌我?连话都不愿与我说?”
他将斟好的茶杯,轻轻推到梵音面前的桌沿。
瓷杯撞在木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梵音视线落在晃动的茶水表面,片刻后骤然抬眼。
“演够了吗?”红唇微启,带着厌弃直直看向他。
江野神色依旧,好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演?”
屋门外,隐约传来小蓉带人端着食盒走近的细碎脚步声。
“那你能拿我如何呢?”他扬眉,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反问。
梵音眼神一沉,指甲戳破手心,刺痛感传来,她忽然扯唇笑了笑。
恰好此时,小蓉带着下人端着食盒停在门口,正欲躬身进门。
“把食盒放在门口。”
小蓉瞬间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立在门槛外,没有听懂小姐的话。
屋内安静得诡异。
梵音扫过从容的江野,微微倾身,眼底是轻蔑与嚣张,“既是我的夫君,想留在我面前讨我欢心。”
她扬下巴,姿态骄纵蛮横,“像条狗一样讨我欢心,爬着过去取来。”
江野眼底的温和笑意骤然凝滞,眼底所有调侃与温柔尽数褪去。
“怎么?”梵音轻嗤一声,语气极尽嘲弄,“不肯?”
门口的小蓉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垂着头,不敢看屋内分毫。
小姐她……
这不是明晃晃的折辱吗?小姐以前从未如此。
死寂蔓延全屋。
良久,江野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骨节修长的手掌轻轻搭在膝头,从容依旧,“折辱也好,戏弄也罢。”
漆黑瞳孔锁着嚣张桀骜的梵音,装得一副任由她踩碎自己所有体面:
“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玩我,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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