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眼神顿时发沉,多了些明显的狠气。
“是吗?”她红唇轻启,身子隔着桌子往前探,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借着灯光,将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那去吧。”
“小姐……”小蓉轻呼一声,根本不懂小姐是怎么了。
江野直视着她的双眼,没有愠怒也没有屈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梵音嘴角一翘,带着轻蔑讥讽,她倒是要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做一条讨人欢心的狗,他倒是做得来。
此时此刻,梵音身上的恶气彻底散发了出来,是属于人人避之不及,恨不得某天她被什么大侠暗杀且抛尸荒野的梵家恶鬼——梵音。
见江野还没有反应,她猛然抬手攥住他的下巴。
许久没有修剪的指甲,戳破了他的皮肤,些许红色血迹沿着梵音的指尖流淌。
“你叫…什么来着?江…野?”嘴里的热风吹在江野脸上。
江野的睫毛被这阵热风吹得颤了颤,下巴的疼痛让他蹙起眉,漆黑的双瞳始终注视着梵音。
“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如就叫野…”梵音拖长语调,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眉头皱成一团。
片刻后眉头骤然舒展,带着一副灿烂的笑意, “野狗,野狗怎么样?”
话音刚落,江野面上的柔和僵了半分,温柔的眸色也沉了些许。
梵音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嘴角讥讽的笑更加猖狂,掐住他下巴的手也更用力了,弄得血淋淋一片。
“如果你开心,便随你。”江野眉眼一弯,再度一字一句重复。
热风吹拂在梵音脸上,烫得她脖子往后一缩,好像在刻意回敬她吹在他面上的那阵风。
“呵。”梵音冷讽一声,到嘴边的话还没发出来。
“梵音,成何体统!”梵爷爷虚弱却依旧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爷。”小蓉立马躬身喊道,垂着头不敢抬眼。
梵音视线落到门口的爷爷身上,掐着江野下颌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梵爷爷看她这副混账失仪的模样,沉声道:“还不快松手。”
梵音停顿了好一会,才不甘地向下一撤,松开禁锢着他下巴的手,坐回凳子上。
没了指甲的按压遮挡,血迹如同水流一样,顺着江野的喉结往下滑。
“江侄,你没事吧?”梵爷爷关心地走到江野身边,看着那一块血淋淋的下巴,眉头紧锁,又狠狠剜了梵音一眼。
江野站起身,摇头温声道:“无事。”
“还是先要大夫看一看吧。”梵爷爷关心道。
江野再度摇头,“真的没事,伯父不必挂怀。”
一旁的梵音双手抱胸,看着他这副温顺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梵音!”梵爷爷面色一沉,声音陡然严厉,“胡闹够了没有!”
“我什么时候闹了?”梵音语气轻快,半点不知悔改。
她抬眼斜睨着“脆弱”的江野,“爷爷既然替我应允了这门亲事,那我待自己的夫君,做什么自然都是应该的,何来胡闹一说?”
“梵音!”梵爷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气炸了。
“简直蛮横无理!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不是让你恃宠任性、肆意折辱人的!”
眼见梵爷爷要气死了,江野低声宽慰:“伯父息怒,不怪她,是我自己无妨。”
下颌的血迹早已漫过脖颈,染湿了衣襟,他好像一点都不疼,不在意。
梵音听着江野这话,愈发嚣张:“听见了?他自己都不计较,爷爷又何必小题大做?”
“冥顽不灵!无法无天!”梵爷爷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看来是我平日太过纵容,彻底把你宠坏了!”
梵音神色淡淡,站起身,“爷爷您身子还未痊愈,何苦为这点小事动怒伤身,先回去休息吧。”
梵爷爷被她这副肆意妄为的模样堵得语塞,又气又无奈,但终究是自己疼爱的孙女。
良久,他叹口气, “即日起,禁足别院。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得踏出房门。”
这是铁了心要禁梵音的足,磨一磨乖戾心性。
小蓉浑身轻颤,慌忙应道:“是。”
而被罚的梵音,眉眼依旧桀骜张扬,浑身戾气丝毫未减。
她甚至懒得反驳,余光扫过伫立的江野,视线下移,落到他喉间未干的血迹,嘴角的笑容更加阴鸷恶意。
梵爷爷看她毫无悔改的模样,无力又无奈地摇头,转身缓步走出房间。
临走前,还唤走了端着饭菜的小蓉,打算让她饿上一顿,略施惩戒。
下人应声退离,房门合上。
很快,房间就只剩下她和江野了。
梵音伸出手指轻敲着桌面,笃、笃、笃…清脆的声响在寂静房间弥漫。
“瞧见没?为了你,我被爷爷禁足了。”
她眉眼一挑,“野狗,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
江野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慢慢转身面向她。
抬手擦过流血的下巴,眼睛一弯,头颅轻轻偏向一侧:“你…说呢?”
一股上位者的压力瞬间释放,他歪头看着梵音,嘴角带血的笑,像在撕咬肉体、连骨头都能嚼碎的鬣狗。
鬣狗什么都能吃,腐肉残骨能吃得精光,咬合力凶悍无比,冷血残酷,生吃同类。
它是世界的清道夫,也是生命的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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