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水川,像一条冻僵的巨蟒,横亘在雪原尽头。河面宽约三里,冰面泛着青黑的光,厚处如磐石,薄处却能看见底下暗流涌动的黑水。
冰缝交错如蛛网,在微光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风从川面刮过,带着冰碴子打在脸上,比刀子割得还疼。
南木勒住踏雪,望着眼前冰封的河面,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各营派出有经验的人测出过河路线,必须尽快过河,在镇北军的骑兵追来前再将冰面摧毁。”
队伍里立刻走出十几个身影,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边军老兵,草原上长大的牧人和村民。
他们走到河边,蹲下身用玄铁匕首敲击冰面,侧耳听着声响。
“这边的冰‘咚咚’响,是实心的。” 张杆子指着左侧一片泛白的冰面,匕首敲上去,声音沉闷厚重,“说明冰厚,冻得瓷实。”
巴图趴在冰上,耳朵贴着冰面听了半晌,起身道:“这里有水流声,说明冰薄,不能走。” 他常年在草原的冻河上放牧,对冰层的虚实一听便知。
老马捡起块石头,往河中央扔去,石头落在冰上 “啪” 地弹起,滚出老远才停下:“这片冰面去年冬天就冻上了,最厚的地方能走马车。”
随后,张杆、巴图、老马几人在前带路,每隔二十步在冰面压一块小红布,所有人沿着红布指示走,不许乱闯!
很快,十几块红布压在冰面上,像一串醒目的血珠,从河岸一直延伸到对岸。
妇女和孩子们乘坐的雪爬犁被优先安排过河,爬犁的滑板在冰上滑过,发出 “滋滋” 的轻响,孩子们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冰下隐约晃动的影子。
骑兵们紧随其后,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察觉到冰面的危险,脚步放得极轻,蹄子裹着的草绳在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黑羽骑着赤焰,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红鬃毛在风中扬起,却不见丝毫慌乱。
长风则贴着冰面滑行,秦风伏在马背上,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冰缝。
玄月最是小心,阿君轻轻拽着缰绳,它便一步一顿地跟着前面的红布,雪狐蹲在阿君怀里,不时对着冰缝的方向轻叫,像是在提醒避让。
南木骑着踏雪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冰面。冰下的水流隐约可见,带着墨绿色的幽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她忽然想起现代她在江南的生活,过河需乘船,遇着风浪还要停船等待,哪像这北国,冰封千里,江河成路,虽险,却也省去了找船、绕路的麻烦。
“若不是这冻冰,”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光是这一路山川河流,不知要绕多少山路,耗费多少时日,更不知会有多少人折在追兵的箭下。”
这般想着,连脚下冰面的寒意,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走到河中央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 一匹战马踩在一道隐蔽的冰缝上,前蹄突然陷了进去,马惊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在冰上。
骑兵刚爬起来,就见冰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咔嚓” 声不绝于耳,而战马的前半身已卡进了冰缝里。
“大家不要慌,退后走右边!” 黑羽大喊着甩出绳索,想套住战马,可是战马下陷的迅速太快了,不一会就只在冰洞口露出一截尾巴。
石磊跳下乌桓冲过去,俯身一把抓起骑兵拽离破冰,乌桓感知到危险,也猛地后退几步,刚离开那片冰面,脚下就 “轰隆” 一声塌出个丈许宽的冰洞,河水 “咕嘟” 涌出,又瞬间被冻成新的冰壳。
有惊无险渡过河中央,离对岸越来越近。巴图忽然指着前方一片泛着白的冰面,对身后喊道:“踩着亮的地方走!那是积了新雪的硬冰!”
队伍依言调整方向,踩着亮闪闪的新雪冰面前行。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照在对岸的雪地上时,最后一队骑兵终于上了河岸。
简单休整后,队伍继续赶路,南木下令必须赶在天黑前越过白草旬。
白草甸的冬日,是被冻住的荒原。
半人高的白草早已枯透,茎秆硬得像铁钎,却被冻在冰层里,露出的半截直指天空,风过时纹丝不动,只有冰壳摩擦的 “咯吱” 声,比寒水川的风声更显萧瑟。
这片草甸下藏着大片沼泽,此刻全被冻成了冰壳,冰面下隐约可见枯黄的草茎和黑黢黢的淤泥,像一块被打碎又重新拼合的玻璃,透着诡异的青黑色。
“先锋营,开路!” 南木勒住马,望着眼前这片冰刃密布的草甸。
赵虎立刻带着五十名士兵在前开路,每人手里握着长枪或硬木杆,枪尖裹着铁皮,木杆顶端削得尖利。
他们两人一组,排成一列,对着冰壳里的枯枝猛劈狠砸,长枪扫过,冰裹的枯枝应声断裂,木杆戳向冰层,将那些斜插的尖梢砸得弯折,露出底下相对平整的冰面。
“都给我使点劲!” 赵虎抡圆了长枪,一下砸断三根冰枝,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霜,“这冰壳硬得很,不把这些‘刀子’清干净,后面的爬犁过不去!”
雪爬犁的滑板虽包着铁皮,却经不住冰枝的剐蹭。方才试过一次,爬犁刚推到冰刃区,滑板就被划出三道深痕,差点卡住动弹不得。
此刻先锋营开路的士兵们,每劈断一片冰枝,再用长枪杆把冰面扫平,动作麻利得像在收割庄稼。
开路的同时,巴图、杨防城带着有过沼泽经验的老兵,手持丈长的竹杆探测暗藏的沼泽。
竹杆顶端绑着个铁杆,探进冰面时,若竹杆能轻松插入,就说明底下是冻得不实的软冰或空穴,他立刻用红绳在旁边的冰枝上打结做标记。
若竹杆戳下去只留下个白印,便高声喊道:“这边结实!可走!”
南木看着先锋营开出的路,冰面被清理得相对平整,两侧是劈断的冰枝残茬,像两排矮矮的栅栏。她对赵虎点头:“速度再快点,争取天黑前走出这片冰刃区。”
赵虎抹了把脸,冰碴子混着汗水流进脖子,冻得他一激灵:“放心吧公子!这点活儿,还累不倒锐锋营的弟兄!”
喜欢瞎猫撞上甜耗子:穿越医女情事录请大家收藏:(m.38xs.com)瞎猫撞上甜耗子:穿越医女情事录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