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三人已深入滇南蛮荒群山。越是接近洛明尔峰,周遭环境越发酷烈,仿佛踏入了一座天然的巨大熔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息,吸入口鼻都带着一股灼热的辛辣感。脚下的大地逐渐由黄褐色变为暗红,最终彻底化为一片不毛之地,泥土干裂,岩石裸露,被地火灼烧得如同焦炭。远远望去,一片巍峨山脉环绕之中,一道巨大的裂谷如同大地的狰狞伤疤,蒸腾着扭曲视线的滚滚热浪,上空凝聚着永不消散的暗红色烟霾,那便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烟火崖。
距离崖口尚有三百余里,灼热的气浪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地面烫得能烙熟生肉,寻常生灵在此顷刻间便会化为焦炭。张玄不敢怠慢,袖袍一拂,青灵钟悬浮于头顶,道道清亮柔和的青灵神光如水波般垂落,将三人稳稳笼罩在内,顿时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奇热隔绝在外。光罩之外,视野因高温而扭曲,更隐约可见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五彩斑斓诡异光泽的苦雨飞虫萦绕飞舞,它们似乎被生人气息吸引,前仆后继地噬咬光罩,撞在青灵神光上,发出密集而令人牙酸的声,旋即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好家伙!这鬼地方的虫子都这么邪门!孙八爷看得头皮发麻,咋舌不已。若非青灵钟这等护身至宝,光是这些无孔不入的飞虫,就足以让寻常修士饮恨当场。
墨桓则无暇他顾,已然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地势,眉头紧锁:道兄,此地火行元气狂暴异常,远超预估。地脉磁力更是混乱不堪,在此布阵,犹如火中取栗,需得慎之又慎,稍有不慎,阵法引动气机,恐会提前引发地火躁动,反受其害。
张玄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前人既能抵达并取宝,必有相对稳妥路径。我等循着玄鉴照影所得指引,当能省去不少麻烦。
果然,凭借玉虚玄鉴照影术回溯所得的大致方位与痕迹,三人并未像无头苍蝇般硬闯,而是在一片被热风侵蚀得奇形怪状的红岩山壁间,找到了一条看似天然、实则隐约残留着古老法力波动痕迹的狭窄路径。路径蜿蜒,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地火毒瘴最浓郁、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行至约两百里处,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下,发现了一个被阵法禁制巧妙隐藏起来的洞口。禁制历经数百年风雨火毒侵蚀,已十分微弱,被张玄轻易化解。
洞内颇为干燥,约有丈许方圆,角落以巨石垒砌,显得颇为稳固。石壁上留着清晰的剑痕掌印,应是前人开辟时所致。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内中央有一方平整的石台,台上赫然放着一枚色泽温润、用以定心辟火的温玉玉佩,玉佩之下,压着一册非丝非帛、触手冰凉的特殊书册。
张玄拿起书册,拂去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翻开扉页,正是崔南州与成全留下的札记!
札记以略显潦草却笔力遒劲的字迹,详细记录了二人当年如何费尽心力找到此地,如何凭借几件特定法宝开辟此径与洞府作为中转休憩之所。其后,便是惊心动魄的取宝经过——他们如何利用九宫塔气机感应,在火窟外围寻回那三件被妖人投入的失宝;又如何试图深入第三层火眼宝库,却在触及《道书副册》封禁时,引动了毁灭性的五火同潮。
札记最后,笔迹越发急促,带着深深的遗憾与凝重警告:
……火眼深处,玉盘承珍,然禁制连环,牵一发而动全身。吾等鲁莽,致令地火暴动,五潮同燃,几近殒身。仓促间,借奇珍之力强封火口,然此非长久之计,封禁随岁月流转必渐衰微,火毒积蓄,恐更甚往昔。后世道友若至,切莫重蹈覆辙,需待双镜合璧如意双环之属,方可一试。
另,吾等于火窟深处,曾隐约感知一丝极隐晦之邪异气机,与那投入奇珍之妖人并非同源,似是另有其人!推算之下,骇然发觉,此气机之主名为洪霄,竟暗自潜藏于此!札记旁附有简短补述,提及此獠来历:原是一走方郎中,因杀人犯案逃入蛮荒,机缘巧合遇异类得道,获传道法,却狼子野心,毁书叛师,更将其师母封禁于某处火潭。此獠不知以何秘法,竟能在如此酷烈环境中长久潜伏,似与火中某种异宝相合,借地火修炼。彼之功法,阴毒诡谲,与《道书副册》所载玄门正宗控火妙术相生相克,彼必觊觎此书,以期补全根基,恢复元气,卷土重来!后世道友若遇,万勿小觑,慎之!慎之!
合上札记,张玄神色凝重。前人不仅留下了宝贵的经验,更揭示了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除了当初投入奇珍的那个妖人,竟还有一个更为阴险狡诈的洪霄潜藏于此!
此时,墨桓也已初步勘察完洞外环境返回,神色比之前更加严峻:道兄,情况不妙。前辈所留封禁之力已如风中残烛,此地火毒之烈,地脉之躁动,比札记所述犹有过之。据我观测地火流转周期,下一次五火同潮之象,恐在旬日之内爆发,其威力恐怕……而且,此次爆发后,那残存封禁很可能彻底瓦解,火窟将彻底失控,再难有机会进入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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