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宇收到下属电话,总部那边出了点事。
他站在驰安柔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驰安柔正坐在飘窗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半天没翻动过。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抬起头看到白司宇的时候,嘴角自然地弯了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暗涌。
“哥哥。”她把书放下,从飘窗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白司宇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着她,轻声细语说:“安安,护照和身份证,还给我。”
驰安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僵持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白司宇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发现,“你要走了?”
“总部那边的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来。”白司宇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哄小孩。
驰安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暗涌越来越浓。
她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白司宇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护照,身份证,都在。
他抬起头,对上了驰安柔的目光。
“你会回来的,对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让自己显得太在意的轻飘。
“会。”
“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我会回来。”
驰安柔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好。”
她没有再追问。
没有说“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没有说“你骗我怎么办”,没有说任何一句让他为难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穿着一件旧旧的居家服,头发散着,笑得温柔又体面。
白司宇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捶着,不剧烈,但闷闷的、持续的、无处不在的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等我。”他说。
驰安柔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那颗跳得太快太重的心。“嗯。”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温柔的小猫。她没有哭,但指甲早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用那点疼痛来压住喉咙里正在翻涌的东西。
白司宇走的那天,天没亮就醒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洗漱,换好衣服,把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拎到门口。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暗光里只能看清家具模糊的轮廓,衣柜、书桌、床、床头柜。
每一样东西都很普通,但每一样东西上都刻着他从儿童到成年的记忆。
白司宇把行李箱拎到门口,拉开门,走廊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驰曜和许晚柠站在走廊中央,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起来不久,亲切慈爱的笑容像父母一样,送自己的孩子出门。
驰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拐杖靠在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夏秀云从饭厅里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出来,“阿宇,趁热吃,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白司宇端着那碗饺子,低头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汤里浮沉着,热气扑在他脸上,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好吃。”
大家都在客厅里送白司宇,驰安柔没有来客厅。
她在后院的墙边,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客厅的一切,但客厅的人不容易看到她。
她看着白司宇吃饺子,看着爷爷奶奶跟他说话,看着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妈妈伸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
她看着他跟每一个人道别——礼貌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道别。
她的手指攥着走廊的栏杆,指节泛白。
驰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司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种长辈慈祥而厚重的分量。“阿宇,你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会遇到很好很好的姑娘,会有很好的家庭,会有很大的成就。爷爷看好你。”
白司宇看着驰华,看着那双苍老的、浑浊的、带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驰华拍了拍他的手臂,笑了笑,“去吧,别耽误了飞机。”
许晚柠的眼眶有些红,“阿宇,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驰曜说:“记得要回家。”
白司宇点头,“知道了,叔,姨。”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四处寻找。
长廊里,驰安柔靠在墙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着。
她没有出去,因为她知道,出去了就舍不得让他走,会抱住他不松手,会哭出声,会说出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话。
这时,驰安森走到她身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姐。”
驰安柔急忙低下头,偷偷擦了眼泪。
驰安森温声说道:“你要是害怕哥不回来,你就跟他一起走。请个假,跟过去。等他忙完了,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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