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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早就说了,要派兵驰援重庆!”
张献忠手指着跪在最前排的几个文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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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酸腐秀才!非要说什么‘成都重地,不可分兵’!说什么‘重庆城坚,可守旬月’!现在呢?!啊?!”
越想越气之下,他抓起地上一只摔裂的茶杯,朝着下跪的群臣,狠狠砸了过去。
瓷片擦着为首老臣的额角飞过,划开一道血口。
(; ̄Д ̄)
那老臣身子一颤,硬是没敢动,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官袍前襟上,染出暗红斑痕,如同耻辱的印记。
“马元利死了!跟了老子十来年的老兄弟,死了!重庆丢了!李自成那狗娘养的现在一马平川,想来成都抬脚就到!”
张献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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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吴三桂又他娘的在资阳歇着,随时能扑过来!你们这群智多星,平日里不是挺能说吗?引经据典,之乎者也,老子放个屁你们都能解出三五条圣贤道理!现在呢?来,给本王说说,眼下该当如何?!且当如何?!”
他几步跨到一个白胡子老臣面前,弯腰,脸几乎贴到对方脸上。
老臣能闻到他口中呼出的浓重酒气。
“说话啊?!”
张献忠声音压低,却更瘆人,“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嗯?!”
老臣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臣……臣愚钝……”
“愚钝?你他娘的是愚钝吗?你是蠢!是坏!”
张献忠直起身,抬脚便踹。
靴底重重踢在老臣肩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老臣惨叫一声滚倒在地,捂着肩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官帽滚落,露出花白稀疏的头发。
“还有你!”
张献忠又指向另一个穿青袍的谋士,那谋士姓陈,自称精通易理星象,往日最得宠信,“你上次不是夜观天象,说‘荧惑守心,重庆无虞’吗?啊?!天象呢?!让你那狗屁天象来守城啊!”
陈谋士早已瘫软如泥,磕头如捣蒜,前额撞击金砖发出“咚咚”闷响,额上很快青紫一片:“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臣……臣学艺不精,妄测天机……臣该死……臣该死……”
“息怒?老子息你娘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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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暴跳如雷,在殿中来回疾走,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像是踩在每个人心尖上,
“重庆一丢,夔门天险就没了!李自成可以从东边过来,吴三桂从北边过来,两路夹击,成都就是他娘的个瓮!咱们就是瓮里的王八!等死!”
他越说越狂躁,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刀光如雪,一闪而过,旁边一根朱漆立柱被砍出半寸深的刀痕,木屑纷飞,飘落在跪地群臣的背上。
“你们倒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守?!李自成有步卒数万,吴三桂有骑兵万余,咱们呢?!精锐都他娘的散在各处州县!调回来?且不说来不来得及,能过来吗?!路都被人家给堵死了吧?”
殿内死一般寂静。
(」°ロ°)」(」°ロ°)」(」°ロ°)」
只有张献忠粗重的喘息,和那个被踹倒的老臣压抑的呻吟。
数十支牛油大烛在殿中燃烧,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跪在武官队列前列的几个义子互相对视一眼。
张献忠麾下最得力的义子孙可望,面容沉静如古井。
前番连丢泸州、宜宾两城,可每次在城破之际,他都成功逃脱了出来,仗着张献忠对其的信重,硬是没受丝毫苛责,眼下还掌着成都城内掌着大半军权。
见义父气的鼻孔冒烟,他微微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被身旁的李定国暗中拉了一下衣袖。
李定国轻轻摇头,眼神示意:此刻父王正在盛怒,绝非进言良机。
张献忠还在骂,从谋士骂到武将,从重庆守军骂到各地守将,从十八代祖宗骂到后代子孙,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直骂得嗓音嘶哑,嘴角泛起白沫。
他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愤怒、绝望,全都通过咒骂发泄出来。
就在这持续的怒骂声中,文官队列末尾,一只瘦削的手缓缓举了起来。
那是个穿着青色六品官袍的文官,三十出头,面容普通,身材单薄,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举手的动作很轻,观其神色,还带着几分犹豫,但手臂举得很稳,没有颤抖。
张献忠背对着队列,没看见。但侍立在他身侧的义子孙可望看见了。
孙可望皱了皱眉,仔细打量那人——
他有点印象,这人似是姓柳,叫柳成荫,是个从陕西就跟过来的老文书,管着王府档案文牍,平日里寡言少语,像个影子,在王府这么多年,几乎没人注意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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