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墨香，宁静安详。
顾菱纱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经略从宫中回来？可是陛下有要紧事吩咐？”
“是有些事。”林天顿了顿，“陛下今日召我入宫，是为一桩……私事。”
“私事？”顾菱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天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准备好的说辞都苍白无力。他索性直言：“陛下要为我赐婚。”
顾菱纱身体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再抬眸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那……恭喜经略。不知是哪家闺秀？”
“是你。”
两个字，轻轻落下。
顾菱纱怔住了。
她看着林天，眼中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化作一片复杂的神色——有不敢置信，有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不是玩笑。”
林天认真道，“陛下亲口所说，要为你我赐婚。日子定在下月初八。”
顾菱纱后退半步，靠在书案边，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袖。
“可是……可是我……”她语无伦次，“我不过一介医女，父母早逝，家世寒微，如何配得上经略？陛下……陛下是不是……”
“你是良配。”林天走近一步，声音温和下来，“磁州相识至今，你随军救治伤兵，南渡途中不辞劳苦，如今在太医院当值，仁心仁术，惠及军民。这般品性，万里挑一。”
顾菱纱脸颊泛红，低下头去：“经略过誉了。我只是……尽医者本分。”
“我也只是尽臣子本分。”林天看着她，“但陛下说，人生在世，不能只有本分。有些事，有些人，该珍惜时便要珍惜。”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菱纱，我知此事突然，你若无心，我可去向陛下陈情，绝不勉强。”
顾菱纱抬起头。
她看着林天，看着他眼中罕见的紧张与诚恳，看着他肩上尚未卸下的千斤重担，看着这个从磁州一路走到南京、撑起半壁江山的男人。
心底那点迟疑，忽然散了。
她缓缓摇头。
“不必。”
两个字，如春风化雨。
她轻声说，唇角微微扬起，“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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