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而笑,眼底都映着彼此的模样,手牵得更紧了。
掌心的温度相互交织,仿要通过这相握的力道,把彼此的心意刻进对方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晨光穿过国子监的飞檐,檐角的铜铃还凝着露水,光影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们脚下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那些曾让他们犹豫、不安的过往,那些旁人的非议、祭酒的质疑。
此刻都成了脚下的尘埃,都将在晨光的照耀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身边都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心底都有了一往无前的底气。
这相握的手,便是彼此最坚实的铠甲,能抵御所有风霜,也是最温柔的软肋,能牵起心底所有的柔软。
继续往前走时,凌云的脚步沉稳了许多,不再有半分此前的局促。
月白锦袍的衣摆随着步伐缓缓晃动,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反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背挺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
苏瑶的步伐也轻快了些,烟霞色的裙角轻轻扬起,偶尔与他的衣摆相碰、相缠,又随着步伐缓缓分开,像在哼着一首无声的歌。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凌云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而凌云也会侧头,目光掠过她的眉眼。
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尖时,两人皆是一怔。
而后相视一笑,暖意无声蔓延。
晨光愈盛,漫过他们的发梢、肩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覆满青苔的青石板上,渐渐相融。
国子监的晨色静谧而温柔,柏叶的清芬、晨露的微凉、发间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把这一段路,走成了属于他们的风景,岁岁年年,皆是心安。
很快,凌云与苏瑶便并肩走到了苏景贤的祭酒书房门外。
朱红的木门漆色温润,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静思斋”三字,字迹清隽,正是苏景贤的手笔,门轴处还凝着些许晨露,透着几分静谧肃穆。
苏瑶脚步微顿,侧头对凌云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而后便抬步上前。
她没有敲门,指尖只是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微微用力便推开了门。
——她太清楚父亲的习惯,一旦沉下心批阅文书,便是天塌下来也难分神,敲门多半只会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旧木的气息。
苏瑶走了进去,脚步声轻缓,没有惊扰案前的人。
苏景贤正端坐于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身着一身深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墨发用玉簪整齐束起,鬓角已染了几缕霜白,在晨光的映照下愈发明显。
和苏瑶预想的一模一样,他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一笔一划地批阅着案上的文书,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稳。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景贤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扫了一眼。
目光掠过苏瑶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寻常物事。
随即便又低下头,指尖依旧握着笔,在文书上落下遒劲的字迹,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有事吗?”
苏瑶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轻步走出书房。
门外的凌云一直静静伫立,脊背挺直,双手微微垂在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书房门口。
见苏瑶出来,他眼底瞬间漾起温柔,主动迎了半步。
苏瑶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交织,给了彼此无声的底气。
而后便牵着他,一步步走回书桌前,身姿挺拔,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介绍一下,这是凌云,是我喜欢的人,也将会是我未来的夫君。
我带来给您看一眼,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果没有,我们就走了。”
话音落下,苏景贤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笔山上,笔杆微微滚动了一下,便稳稳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两人身上,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们紧紧相握的手。
——凌云的掌心紧紧包裹着苏瑶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而苏瑶也微微回握,指尖轻扣着他的指缝。
两人的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躲闪,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质疑都隔绝在外。
苏景贤望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欣慰,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满是沧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瑶瑶,我很清楚,身为一个父亲,我是不成功的,我算不上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甚至算不上你的父亲。
与你为数不多的联系,恐怕就是我们之间的血脉关系。
对此我后悔过,但却也无能为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