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当年就爱藏东西,小时候找她的糖糕,也是在书架暗格里找到的。”
苏瑶一边摸索,一边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跟凌云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那时候我还不懂,总怪她藏得深,如今才知道,她是习惯把珍贵的东西,都藏在最稳妥的地方。
要是她还在,看到咱们现在这样,看到我在书院安安稳稳教书,应该也会放心。”
话音刚落,她指尖忽然触到一处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书架顶层便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凌云见状,立刻起身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语气实在:
“小心点,别碰着头顶的书,我来拿。”
苏瑶侧身让开位置,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却不张扬。
凌云伸手探进暗格,指尖触到一个小巧的木匣,质感温润,便轻轻取了出来,递到苏瑶手里,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木匣不大,巴掌大小,表面雕着简单的兰草纹,边角有些磨损。
苏瑶接过木匣,指尖轻轻摩挲着匣身的纹路,缓缓打开。
——里面铺着浅青色的锦缎,放着一支玉簪和一匣胭脂。
玉簪雕着兰草,朴素大方,刚好衬她平日在书院任职的素雅模样;
胭脂是浅桃色的,瓷盒花纹已经模糊,想来是娘当年常用的物件。
“这支簪子,我小时候见过娘戴过几次,那时候总觉得好看,缠着她要,她却说等我长大了、安稳下来再给我。”
苏瑶拿起玉簪,指尖在簪头蹭了蹭,语气平淡。
“如今我在书院有份安稳的差事,又有你在身边,也算是安稳下来了。
以后戴在身上,既不张扬,不违逆书院夫子的分寸,也当娘陪着我,陪着咱们。”
她说着,把玉簪递到凌云面前。
“你帮我看看,戴着好看吗?会不会太张扬,不合书院的规矩。”
凌云接过玉簪,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替她别在鬓边,指尖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好看,素净得很,刚好配你,既不张扬,又衬你的性子,也合书院的规矩。”
苏瑶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玉簪,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又拿起那匣胭脂,打开闻了闻,淡淡道:
“年代久了,香气都散了。
不过留着也好,往后摆在书架上,跟书院的典籍、我自己的书放在一起,也算娘的念想。”
她把木匣轻轻放在书架中层,与医书、书院典籍摆在一起,平淡而珍重。
凌云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却很坚定。
两人掌心相贴,没有过多的话语,却透着他们间的默契与安心。
“往后你从书院回来,整理这些书、擦拭这些物件,忙不过来就跟我说,咱们一起弄。”
凌云轻声说道,语气平常,却满是期许。
“要是书院里有搬典籍、整理课业的活儿,太累了也别硬扛,我去帮你搭把手。”
苏瑶点点头,反手轻轻回握他的手,目光落在满架的书和身边的人身上,眼底坚定又温柔:
“好,咱们一起。”
晚风透过窗扇吹进来,带着紫藤花的淡香,拂动书页,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的桐木古琴又轻轻响了一声,伴着两人的低语,静谧又踏实。
苏瑶依旧是书院里恪尽职守、沉稳素雅的女夫子。
凌云却成了可靠暖心的凌云,不还因为彼此的存在,多了一份牵挂,一份安心,往后岁月,皆是相伴,皆是顺遂。
将书架上的典籍一一拂去浮尘,又用软布细细擦过紫檀木的架沿。
苏瑶直起身时,额角已沁出薄汗,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湿,轻轻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抬手,用手背随意擦了擦汗渍,指尖划过眉骨,动作带着几分忙完活的慵懒,却依旧保持着夫子的利落。
侧头看了眼身旁帮忙整理散页的凌云。
他正低头,指尖捻着几张松散的书页,小心翼翼地对齐、叠好,手指轻轻抚平纸页上的褶皱,神情专注而认真。
苏瑶心头一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微凉的手背,便顺势牵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力道轻柔却坚定。
两人并肩走到房门外,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暮色里的几分微凉。
“我去拾掇几件衣裳,你稍等片刻。”
苏瑶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像是撒娇,又像是细碎你亲昵。
声音里带着点刚忙完活的微哑,却格外温和,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褪去了书院夫子的沉稳,多了几分小女儿的柔软。
凌云点头应着,指尖下意识收紧,回握了她一下,语气踏实:
“慢些,不用急。”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转身回房的背影。
——月白色的夫子长衫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丝细微的风,动作依旧利落,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轻快。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的动静,只隐约听见衣物翻动的窸窣声,还有储物戒开合时那细微的灵力波动,浅淡而清晰,衬得庭院愈发静谧。
他在廊下站定,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方才被苏瑶牵过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目光落在院角那株歪脖子柳树上,柳枝垂落,被晚风轻轻拂动,晃出细碎的影子。
方才苏瑶哭红的眼尾、握着信笺时颤抖的指尖、整理典籍时沉稳的模样,还有说起母亲时眼底的柔光,都在他心里慢慢漾开,温柔而绵长。
这方清冷的院落,因她的存在才多了几分烟火暖意,如今她要随自己离开,往后的日子,该会更热闹些,也更踏实些吧。
不多时,房门再次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苏瑶走出来时,手里空着,显然已将衣物、平日里常用的笔墨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都一一收进了储物戒。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抚平长衫上细微的褶皱。
发间那支兰草玉簪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和,褪去了几分疲惫,神色明亮而轻快。
“都好了?”
凌云立刻迎上前,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亲昵而坦荡,等着她再次牵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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