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对决的擂台上,硝烟尚未散尽。
陈巧儿站在巨大的木制模型前,袖口还沾着木屑与松脂,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她的对面,那位由权贵支持的工匠大师赵承恩面色铁青,手中那把精工细作的鲁班尺几乎要被捏出裂纹。
胜负已分。
三局两胜的技艺对决,陈巧儿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第一局比速度,她用流水线式的分工协作,将原本需要五日才能完成的木制机关缩短到一日半;第二局比精巧,她以几何原理设计出可折叠伸缩的拱桥模型,结构之精妙令在场所有工匠瞠目结舌;第三局比创意,她更是拿出了结合力学与物理学的自动水车灌溉系统,连主持对决的将作监大监都忍不住起身鼓掌。
“这不合理!”赵承恩终于忍不住咆哮,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她用了妖法!那些...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工匠该懂的!”
陈巧儿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缓步走向赵承恩,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公式的宣纸,在对方眼前展开。
“赵师傅,这叫牛顿力学三大定律。”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官员听得清楚,“至于您说的‘妖法’,不过是摩擦力、杠杆原理和大气压强的综合运用。要不要我给您开个补习班?从初中物理开始?”
赵承恩瞠目结舌,周围的工匠们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这些日子以来,陈巧儿的“怪力乱神”之语早已成了京城工匠圈里的谈资——什么“项目管理”“流水线作业”“基础物理学”,初听荒诞不经,细想却句句在理。
将作监大监李度站起身来,抚掌笑道:“陈娘子果然名不虚传。此番技艺对决,不仅彰显了我大宋工匠之精妙,更开了以理服人的先河。老夫定当奏明圣上,为陈娘子请功!”
陈巧儿躬身行礼,脸上笑容得体而不失谦逊。但她的目光却在人群里快速扫过——那些或赞许或嫉妒或阴鸷的眼神,都被她一一收入眼底。
她注意到,人群中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准确地说,是少了李员外和他背后靠山的眼线。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李员外不可能缺席。他在陈巧儿手下栽了太多次,这次技艺对决是他扳回一城的最后机会——只要陈巧儿输给赵承恩,他就能联合权贵参她一本,说她“欺世盗名”“技艺不精”。可如今陈巧儿赢了,赢得酣畅淋漓,赢得无可争议。
李员外没有出现。
这不是好事。
陈巧儿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七姑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怎么了?”陈巧儿敏锐地察觉到七姑眉宇间的阴霾。
“你赢了?”七姑反问。
“赢了。”陈巧儿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蒲扇,替两人扇着,“赢得漂亮。将作监大监说要为我请功,估摸着过几日圣上会有封赏。”
“那便糟了。”
七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巧儿心上。
“什么意思?”
七姑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凝重:“今日你在擂台上比试的时候,蔡府的人去找过周大学士。”
周大学士——周勉,翰林学士,也是李员外背后那位靠山——当朝宰相蔡京的得力门生。陈巧儿在汴梁这些日子,已经将朝堂上的派系摸得七七八八。蔡京把持朝政多年,门下党羽遍布六部九寺,将作监自然也不例外。赵承恩就是蔡京一派推出来的棋子。
“找周大学士做什么?”
“弹劾你。”七姑一字一顿,“罪名是‘以妖术惑上,以奇技淫巧乱朝纲’。”
陈巧儿手中的蒲扇停了。
她想过李员外会报复,想过对方会狗急跳墙,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技艺对决的硝烟还没散尽,弹劾的奏章就已经写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无论她赢还是输,对方都准备了后手。
赢了,就说她用的是妖术;输了,就说她欺世盗名。
无论如何,罪名都已经备好。
“还有呢?”陈巧儿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七姑咬了咬唇:“还有...你放在密室里的那些图纸,可能已经被人看过了。”
陈巧儿猛地站起来。
那些图纸——鲁大师留下的秘密机关图纸,她一直锁在自己设计的密码锁箱子里,藏在卧室暗格后的密室中。那密码锁她自信精巧,非专业人士无法破解,但...
“今早我去你房间取东西,发现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七姑低声道,“我检查了密室,密码锁完好,箱子也没打开。但密室门口的灰尘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有人进去过,但没能打开箱子。”
陈巧儿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密码锁是她用现代机械密码箱的原理设计的,需要输入四位数字密码才能开启,而且有防撬装置——连续输错三次密码,锁芯就会自锁,必须用特殊工具才能重置。这在大宋绝对是黑科技级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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