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坐落在宫城东北,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殿前的观景台正在修缮,石栏歪斜,地面砖石也松动了不少。
将作监派来的工匠已经在此等候,领头的姓孟,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匠,面色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看到陈巧儿是个年轻女子,孟匠人明显皱了皱眉,但还是拱了拱手。
“娘娘的意思是,观景台要赶在中秋前修好。”孟匠人说,“工期只有十天,陈娘子看看有什么高见。”
陈巧儿围着观景台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这观景台的问题是地基沉降,导致上层结构歪斜。若按照常规办法,得重新夯实地基,拆了重建,别说十天,一个月都未必够。
“孟师傅,我能看看之前的施工图纸吗?”
孟匠人迟疑了一下,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发黄的图纸。
陈巧儿铺开图纸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观景台的设计大有讲究,内部暗藏排水系统和防风结构,细节处的手法和鲁大师留下的图纸如出一辙。
“这是谁设计的?”
“鲁大师。”孟匠人说,“二十年前,鲁大师为先帝修的这座观景台。这些年修缮过几次,但地基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陈巧儿心头一震。鲁大师——又是鲁大师。
她仔细看过图纸,又爬上观景台内部查看结构,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鲁大师的设计没问题,问题出在后来的修缮上。有人为了省事,改了排水道的走向,导致积水渗入地基,长年累月就把地基泡软了。
“不用拆。”陈巧儿说,“把排水道改回来,再在地基四周加装铜制排水管,将积水引出即可。”
孟匠人皱眉:“铜管?那得浇铸,十天来不及。”
“不用浇铸。”陈巧儿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几张草图,“用铜板卷制,铆接固定,半天就能做一批。我还设计了一种‘T’型支架,可以在地基下方撑住,不用拆上面的结构。”
孟匠人接过草图,看了半晌,脸色从怀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敬畏。
“这……这法子闻所未闻。”他喃喃道,“陈娘子师从何人?”
陈巧儿笑了笑:“自学成才。”
她没说谎。前世学的是机械工程,毕业后在工厂里干了几年,什么图纸没见过?这观景台的结构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小型框架结构,问题简单得很。
但这话她不能说出来。
当天下午,陈巧儿就开始带着工匠们施工。她将工序拆解成流水线,有人负责卷铜板,有人负责铆接,有人负责挖排水沟,有人负责安装支架。原本乱糟糟的工地一下子变得井井有条。
孟匠人看得目瞪口呆:“陈娘子,这……这怎么像行军打仗一样?”
“这叫项目管理。”陈巧儿擦了把汗,“孟师傅,您带人去把地基四周的泥土清理干净,我要看看沉降的情况。”
正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宫女匆匆跑来:“陈娘子,皇后娘娘召见。”
皇后居住的坤宁殿比福宁殿更加恢弘。
陈巧儿跪在殿中,余光扫过四周。紫檀木的家具,汝窑的青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皇后坐在上首,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端庄,眉宇间却有一股掩不去的疲倦。她穿着杏黄色常服,头上只戴了几支简单的珠钗,不像是刻意低调,倒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听说你今日在福宁殿,把那观景台的修缮之法说得头头是道?”
陈巧儿起身,垂手而立:“回娘娘,只是略懂一二。”
皇后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必过谦。将作监的人折腾了半个月没主意,你一来就找到了症结,这可不是‘略懂’能做到的。”
陈巧儿不知皇后用意,只得客气几句。
皇后似乎也不着急说正事,东拉西扯地问了些家常,问她家乡何处、师从何人、在汴梁过得如何。
陈巧儿一一作答,心里却越发警惕。这问话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她的底细。
“本宫听说,你还研制过一种‘密码锁’?”皇后忽然话锋一转。
陈巧儿心头一紧。密码锁是她私藏的东西,从未示人,皇后怎么会知道?
“娘娘消息灵通。”她稳住心神,“小女子的确做过几把,不过是自己把玩的小物件。”
皇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挥了挥手。殿中伺候的宫女内侍鱼贯退出,只剩下皇后的贴身嬷嬷守在门口。
“陈巧儿。”皇后的声音低了下来,“本宫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娘娘请讲。”
“你与鲁大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巧儿心跳漏了一拍。鲁大师的事她一直刻意隐瞒,连七姑都没细说。皇后突然提起,必有缘由。
“小女子与鲁大师素未谋面。”她说的是实话,“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些他留下的手稿,从中学习了些机关术。”
皇后追问:“什么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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