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床底下找出白天在将作监做的半成品机关——一个利用橡皮筋(她用鱼鳔熬制后拉伸晾干的替代品)驱动的简易警报器,只要有人推门,就会触发一个铜铃。
装好警报器,陈巧儿却没有睡觉。
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画图。
画的是鲁大师那卷残稿里的铜镜阵列——但她在原基础上做了改良,将原本需要三十二面铜镜的复杂结构简化成了十二面,同时增加了调节角度的活轴,使得聚光效果更加精准可控。
“德妃想用这东西陷害谁,我不管。”陈巧儿咬着笔杆,自言自语,“但如果这东西能变成我的护身符,那我也不介意拿来用用。”
她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盘算:贤妃“请”走七姑,无非是想让她投鼠忌器。如果她带着这改良后的图纸去找贤妃,以“献宝”的名义换取庇护,或许能暂时化解危机。
但这样一来,她就彻底得罪了德妃。
“有没有第三条路?”陈巧儿盯着图纸,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把图纸同时献给皇帝呢?越过两个妃子,直接送到最高领导面前。以这东西的军事价值(聚光点火可用来传递烽火信号,也可用来攻城时引燃敌方粮草),皇帝一定感兴趣。到时候,她既能获得皇帝的庇护,又能让两个妃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办。”陈巧儿拍案而起,随即又坐了下去。
问题是,她一个民女,如何能直接面圣?
按照大宋宫廷规矩,除非皇帝特召,否则她连皇帝住的那片区域都靠近不了。今天能进将作监,还是因为贤妃的举荐。
“贤妃举荐……”陈巧儿眼睛一亮。
贤妃举荐她入将作监,说明贤妃想把她拉到自己阵营。但如果她表现出“不想站队,只想搞技术”的态度,贤妃应该也不会强行逼迫——毕竟,一个能干活的人才,总比一个死了的敌人有价值。
“那就这样:明日宴席上,我主动献上改良图纸,当众演示。皇帝若感兴趣,自然会问话。到时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此物乃鲁大师所传,愿献与皇上,造福社稷’,既不给贤妃面子,也不给德妃把柄。”
陈巧儿盘算完毕,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的铜铃响了。
清脆的一声“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巧儿瞬间吹灭桌上的油灯,整个人贴着墙壁滑到门边。她从袖中抽出那把铜尺——铜尺边缘被她磨得锋利如刀,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匕首,但吓唬吓唬人足够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巧儿?”是七姑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和担忧,“你还没睡?”
陈巧儿差点叫出声来,赶紧从门后闪出来,一把拉住七姑的手将她拽进门,然后飞快地关上门,上好门闩。
“你怎么回来的?贤妃放你走的?”陈巧儿上下打量着七姑,见她衣衫整齐,面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七姑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皱眉道:“贤妃娘娘请我去听琴,聊了半个时辰,便让宫人送我回来了。怎么,出什么事了?”
陈巧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七姑到桌前,重新点亮油灯,将今晚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小宦官被杀时,七姑的手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些年她跟着陈巧儿走南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
“所以,现在德妃想要你的命,贤妃想要你的人。”七姑总结道,“而你打算明日在宴席上献宝,直接投靠皇帝?”
“不是投靠,是自保。”陈巧儿纠正道,“投靠皇帝比投靠任何一个妃子都安全,因为皇帝不需要我站队,他只需要我干活。”
七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那个小宦官临死前给你的木牌,上面写了什么?”
陈巧儿一愣,从怀里掏出包着手帕的木牌,凑到灯下细看。
木牌只有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鲁”字,背面是一串奇怪的符号——横横竖竖,像某种密码。
“鲁?”陈巧儿心头一跳,“他姓鲁?还是说……”
“鲁大师。”七姑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个死在德妃箭下的小宦官,竟然是鲁大师的人?或者说,是鲁大师留在宫中的眼线?
“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陈巧儿低声说,“鲁大师十年前失踪,他的图纸却在宫中库房里,他的眼线还在宫中替他传递消息……这背后牵扯到的势力,恐怕不只是后妃争宠那么简单。”
七姑握住她的手:“你还打算明日献宝吗?”
“献。”陈巧儿毫不犹豫,“但献的东西要改一改。”
她重新铺开纸,将原本画的改良版铜镜阵列图揉成一团,丢进火盆烧掉。然后另起一张纸,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七姑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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