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感知到一丝疲惫却充满慈爱的意念:非外魔入侵,非道基动摇,而是源于自身永恒不灭、全知全能所带来的终极“无聊”。
当一切都已体验,一切都已拥有,一切都失去悬念,“存在”本身的意义便开始模糊,真灵可能因此逐渐倦怠、沉沦,最终陷入一种虽存在却无觉知的“蒙昧”状态。
这位“吃道”大罗,便在不知不觉中,渡入了此劫。
他的真灵并未消散,却逐渐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与好奇,停止了主动的思考与创造。
他那浩瀚无垠的大罗本质,在无尽寂寥的时光冲刷下,开始向内坍缩、沉淀,最终……固化成了如今这枚蕴含其全部大道本源与先天不灭灵光的“虚无源珠”。
他成了自己大道的象征物,一件拥有无上威能却也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先天灵宝。
而那些虚无遗族,不过是他化为源珠后,无意识吞吐虚无之气时,自然沾染了他“吃”之大道本源气息,所衍生出的“副产物”。
它们继承了他“吞噬”的本能,却无其智慧与节制,只剩最原始、最纯粹的“否定与吞吃存在”的欲望,故可称为“吃之一族”。
因其源头是大罗造物,本质极高,故能无视大多数世界法则,具备大罗“不死”的特性。
信息洪流渐止。
方成收回意识,默然片刻。
他体悟着“吃道”大罗的浩瀚道韵,那是一种囊括万有、吞噬一切的霸道与深邃。
此番感悟,让他对“大罗”的认知更加丰满,对“道”的多样性理解更深。
他体内神话根源微微跃动,似有汲取,但并无本质突破。
“一位新的大罗道友之道,足以开阔眼界,印证己身,却非我路。”
方成轻语,眼中并无失望,只有更加清晰的明悟,“我求者,乃神话大罗,是超越现有一切大罗框架之路。前人之道是指引,是基石,却非终点。”
他凝视着那枚沉寂的源珠,仿佛看到了那位古老前辈迷失前的辉煌与迷失后的寂寥。
大罗,亦非永恒无忧。
这蒙昧之劫,如同高悬于每一位不朽者头顶的无声警钟。
但方成心志如铁,未曾动摇。
他既有志于那未知道境,便早已将诸般劫数视为途中山水。
“道友安息。”他对着源珠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位古老先行者的致意。
随即,他目光变得更为幽深,再次望向那虚无源珠深处更古老的“痕迹”。
“吃道”大罗的信息中,并非完全封闭,依旧残留着他活跃时代与更早存在交流的微弱印记。
“既已至此,不妨……再往前看看。”方成自语,身影再次模糊,逆着时光与存在的长河,向着那更加渺茫、更加不可知的“大罗起源”方向,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要追寻的,是所有大罗都可能曾疑惑过的那个源头。
生而大罗者,从何而来?大罗之始,又是如何?
逆流而上,时空的乱流变得更加暴烈而无序。
寻常意义上的“过去”在这里交织成一片无法解析的混沌图谱,无数可能性坍缩又重生,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暧昧不明。
方成以大罗道果护持己身,如定海神针般穿行其中。
他不再仅仅追寻“吃道”大罗的痕迹,而是捕捉着一切与“大罗特质”——那种超脱维度、定义规则、永恒存在的本源气息——相关的、更加古老微弱的“回响”。
路途之中,他并未如之前那般顺利找到明确“地点”。
大罗的存在太过超然,他们活跃时留下的印记或许惊天动地,但若他们有意收敛或陷入蒙昧,其痕迹便会迅速被时光与虚无稀释,变得难以追寻。
第一次“相遇”,发生在一片法则如琉璃般破碎又永恒凝固的奇异“断崖”旁。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淡泊、近乎禅意的宁静气息。
气息的主人早已不在此处,连形体或宝物都未曾留下,只有这丝气息,历经无穷冲刷,依旧诉说着一种“放下万缘,观空自在”的道韵。
方成驻足,以自身道果轻轻共鸣。刹那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早已设定好的“回音法阵”,一段模糊的意念从时空深处反馈而来。
意念中并无具体形象,只有一个温和而通透的“声音”在诉说。
“……见得多了,便觉皆是梦幻泡影。创造也罢,毁灭也罢,热闹也罢,孤寂也罢,无非心识波动。此心寂灭,万法皆空。这大罗之身,与一块顽石、一缕清风,又有何异?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意念至此,悠然断去,只余那亘古的“空”之韵味,萦绕不散。
方成沉默。
这位不知名的大罗,显然也渡了“蒙昧之劫”,只是其选择的方式更近乎佛家的“涅盘寂灭”,主动化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与执着,其存在本质或许已融入虚无之海的“空性”之中,再无痕迹可寻。
这与“吃道”大罗化为有形灵宝,是两种不同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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