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欺天缚地的压迫之下,所有灵兽齐齐颤抖,发出凄厉至极的哀鸣。那哀鸣声中充满绝望,如同面对无可逃避的末日。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继续冲击防线,而是彻底疯狂地向两侧山林逃窜。
铁背狼群调转方向,撞倒挡路的同类;火尾狐跃过同伴尸体,头也不回地逃向山林深处;石甲犀放弃撞击城墙,沉重的身躯转向,踏碎一切阻碍;碧眼金雕和赤羽鹰振翅高飞,不再俯冲攻击,而是径直向远方飞去。
总之,如潮起潮落般,兽潮大军开始转向。
不过几十息时间,正面冲击防线的兽群就少了大半。
一炷香后,城外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堆积如山的灵兽尸体,再无活物冲击。只有少数受伤无法逃走的灵兽在原地哀嚎,声音凄惨。
防线守住了?!
面对这如同兽潮突然出现般,突如其来的胜利,没有人欢呼!
大家心里都清楚,若非最后从南岭山脉传出的那道威压,至少城防是肯定会被兽潮大军冲破的!
也没人庆幸,城墙之上弥漫着大战之后的哀鸿之气。
道玄宗弟子大多累得瘫倒在地,许多弟子直接昏死过去,有的是力竭,有的是伤势过重。
城墙上到处是血迹,有灵族人的,也有灵兽的,混合在一起,染红了青钢石地面。
三长老深深地看了南岭山脉方向一眼,同时在万兽山脉激战的一名脱凡境弟子凌空落到了他的面前。
从他口中大家得知,万兽山脉冲击宗门核心的兽潮也已经退去,宗门证道山脉的核心区域算是保住了!
得到此消息,三长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指挥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各峰主事也开始清点人数,统计伤亡。
莫峥靠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兽尸,心中却想着董宁和三长老的话:
南岭深处,到底苏醒了什么?能让整片山脉的灵兽如此恐惧?
十大灵兽排第三,浑身燃烧着火焰……
那只能是一种:赤焰金睛兽!
丹药总集上对这种灵兽有记载,但不多。正当莫峥准备用神识询问一下小凤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峥。”
莫峥转身。一个素衣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三步处,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深邃如古井!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站在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来人正是道玄宗宗主,当代道玄!
“拜见宗主!”
见到此人出现,三长老和在场年长一些的弟子纷纷行礼!
莫峥心神一震,也连忙躬身。
“不必拘礼!”
宗主只是轻挥袖袍,立即有一缕白色暖流环绕众人身体,缓解疲劳,温暖舒适!
“此番宗门遭受兽潮冲击,身为宗主,老朽却闭关未出,未能第一时间与大家共同退敌,实在惭愧!
吾当自省!
此次能击退兽潮,护住我宗门不被猛兽践踏,诸位居功至伟!
三师弟,速速清点出战损,牺牲的弟子入宗门英烈册。受伤的弟子,无论伤势轻重,宗门当不惜药石,确保每一名弟子都能恢复如初!”
“遵宗主令!”
三长老躬身应下,随即再次组织弟子忙碌起来。
宗主讲完再次将如深井般的目光定格在莫峥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道:
“你随我来!”
宗主转身向城墙下走去,步伐不快,但一步踏出,已在十丈之外。莫峥深吸一口气,强提灵力,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城墙,跃过万兽山脉后,沿着证道山一路往上,直到快接近峰顶之时,才停在一处平峰之上。
这里竹林掩映,草木成荫。
莫峥注意到,此处应不是宗门待客议事大殿,而是宗主居住和修炼的所在!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最后来到一座朴实却不显简陋的草庐中。
“坐。”
宗主落座主位后,指了指对面茶案后的草席。
莫峥小心坐下。他知道,宗主出关后,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应该就是为道痴师父重回宗门的事情,这也是莫峥一直期待的时刻。
只是面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宗主,莫峥反而生出些忐忑!
“你是道痴在宗门外收的弟子?”
宗主先开口,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正是,师父不仅是授业恩师,亦是弟子救命恩人!”
“那你觉得道痴为人如何?”
宗主不置可否,又抛出一个问题。
“师父为人洒脱豁达,不拘一格,修灵天赋之高,常人远不可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莫峥鼓起勇气,直视宗主的眼睛,“师父是个极重情义之人,特别是对道玄宗的感情!”
“哦……能将道痴概括到这一步,足见你们师徒情深!”
宗主似乎有了些兴致,他顿了一下,终于说到莫峥关心的事情上来:
“我尚在闭关之时,已从几位师弟口中得知了你在证道擂台上的事情,也知道了你的诉求!
你想重查十多年前的旧案,还想替师父请愿,重归我道玄宗?”
“不错!”
莫峥起身,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弟子对师父的了解,十五年前的旧案,师父必是被冤枉的,请宗主恩准重查,还师父一个清白!”
“此外,弟子与师父在南岭山脉修炼之时,偶然得知了一桩针对我道玄宗的阴谋,师父令我回宗门暗查。”
说着莫峥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青玉和道痴血书,
“有此信物和血书为证,请宗主过目!”
“哦!”
宗主轻轻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玉佩上。
他拿起青玉,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某人的体温。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手指摩挲着“玉石背面,道痴”二字,终于轻轻放下。
“此玉是当初道痴修为突破到开阳境,为他赐号之时,一并送给他的!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随身带着!”
宗主轻叹口气,又拿起那封血书。
那是师父临别之际所写,出于对师父的尊重,莫峥没有看过上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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