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来自关中的老农,叫郑国。他不是什么大儒,只是祖祖辈辈都在郑国渠边上种地。他带来的,是一具自己捣鼓了十几年的,能自动控制灌溉水量的木制水轮模型。
一个是来自南阳的商贾,叫计然。他曾在朱梁的户部当过小吏,后因得罪上官而被罢黜。他对数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闭着眼就能心算出上百家店铺半年的流水账目。
还有一个,是来自湖湘的匠人。他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炼钢之法,据说能让百炼钢的成材率,提高三成。
他们这些人,在过去的朝代,连进官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因为汉王那张不问出身、只问才能的招贤榜,怀着忐忑,聚集在了这座帝都。
当身着汉国一品丞相官服的谢允,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亲自走入院中,并且微笑着与他们一一见礼,甚至仔细的询问他们各自带来的“奇技淫巧”时,这几位一辈子都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匠人与农户,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郑国老人颤抖着双手,向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解释着他那水轮的杠杆原理。
计然则拿出了一套自己独创的“复式记账法”,将一笔复杂的官府开支,做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谢允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亲自扶起激动的郑国,仔细的研究那水轮模型。又亲自给计然赐座,与他探讨那记账法中的利弊。
一个时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谢允掷地有声的宣布:
“奉汉王口谕!郑国老丈,忠心为国,其献之水轮,利在千秋!特授工部都水司行走之职,赐田百亩,爵关内侯!其法,当立刻颁行天下,以兴水利!”
“计然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特擢升为度支司主簿,入主量天司,协助清丈天下钱粮!”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瞬间在整个洛阳城炸开!
一个老农,一个落魄商贾,竟然就凭着一些被视为“奇技淫巧”的本事,一步登天,不但得了官职,甚至封了爵位!这在数百年来的中原官场,是从未有过的事!
当夜,那些原本对招贤榜嗤之以鼻的世家府邸,第一次,亮起了彻夜不息的灯火。无数曾经眼高于顶的士人,开始重新审视那张看似荒唐的榜文。他们发现,那位年轻的汉王,似乎是在用一种他们完全不能理解,却又无法抗拒的方式,在重塑这整个天下的规矩。
而他们,如果再不搭上这艘船,或许,就真的要被这个时代,彻底抛弃了。
汉王宫,枢密图房。
刘澈放下了手中那份岐州传来的、关于元行钦归营后所引发骚动的密报,又拿起了谢允呈上的、关于招贤馆今日所为的奏章。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赵致远在西线布下的蛛网,已经开始收紧,名为“恐惧”的毒液,正在侵蚀着晋军的军心。
而谢允在东都洛阳撒下的这张名为“机遇”的大网,也终于迎来了它渴望已久的、真正的“大鱼”。
“王上,”闻讯赶来的大将军张虔裕,看着奏章,眉头微皱,终是忍不住开口,“以工匠、农户之流,骤居高位。虽能收一时之奇效,但恐伤了天下读书人之心。长此以往,怕是……会动摇国本。”
刘澈摇了摇头,他走到那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张卿,你看这天下。”他指着那片广袤的土地,“决定这天下兴亡的,不是高坐在庙堂之上的几个大儒,也不是躲在坞堡里空谈玄学的世家。”
“是像郑国那样的千万农户,他们手中的锄头,决定了我们的粮仓是否充盈。”
“是像计然那样的千万算士,他们手中的算盘,决定了我们的国库能否支撑起一场北伐。”
“更是那千千万万的工匠,他们手中的锤子,决定了我们的将士,能否穿上更坚固的甲,拿起更锋利的刀!”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重臣。
“孤要的,不是一个士族高高在上,万民为其驱使的旧天下。”
“孤要的,是一个农有其田,工有其业,商有其路,士有其用的新世界!”
“这,才是孤为大汉立下的,真正的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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