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方边境,雪山脚下。
寒风如刀,卷起千层雪。郝大站在装甲车的观察窗前,看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死亡之地。雪山连绵不绝,最高的山峰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中,能见度不足百米。
“气象站发来警告,未来七十二小时将有特强暴风雪,建议撤离。”通讯器里传来营地调度员的声音。
“收到,但我们没有时间撤离了。”郝大回应,“色欲核心虽然被懒惰核心包裹,但共鸣效应仍在增强。约翰,现在什么情况?”
约翰在车厢后方的工作台前忙碌,面前摆放着被珍珠白色光芒包裹的粉紫色心形宝石。宝石在光芒中微微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共鸣频率每小时上升0.3%,按照这个速度,七天后将达到临界点。”约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跳动的数据,“懒惰核心的停滞力场在衰减,色欲的精神渗透性比我们预想的强得多。”
“七天……”郝大皱眉,“苏媚的预知中,林风在雪山留下了什么?”
“她没说完。”林晓峰检查着能量枪的低温适应性,“只说那里有‘答案’,关于如何真正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马赫从驾驶室走回来,拍掉身上的雪:“车只能开到这儿了,前面的路被雪崩封死,徒步或雪地车二选一。”
“徒步。”郝大没有犹豫,“雪地车目标大,容易引起雪崩。我们轻装前进,只带必需品。”
队伍很快集结。算上郝大,一共九人——林晓峰、约翰、马赫、王珊,以及四名精锐战士。王珊坚持要随行,她说苏媚的病情可能需要现场医疗判断,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不想留在营地无所事事地等待。
每人背上三十公斤装备,包括生存物资、武器、探测设备,以及最重要的——被双重防护容器封装的色欲核心。
踏入雪原的瞬间,刺骨的寒冷就穿透了最先进的恒温服。温度计显示零下四十二度,风速每秒十五米,体感温度接近零下六十。即使有科技装备保护,这种环境对人类来说依然是致命的。
“保持队形,间距不要超过三米。”郝大在前方开路,脚下的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
起初两小时,除了恶劣天气,没有异常。但第三小时开始,异样出现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王珊第一个发现不对。她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安静。
“听。”
风声呼啸,但风声之中,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歌声?
“是风声吧?”一个年轻战士不确定地说。
约翰调整探测仪,脸色凝重:“不是风声。是低频声波,频率在20-50赫兹之间,人类听觉的边缘。但它的波形……是某种有规律的震动,类似声呐或信号。”
“来源?”
“四面八方。”约翰抬头看向被暴风雪遮蔽的山峰,“整座雪山都在发出这种声音。”
郝大想起林风记忆碎片中关于雪山的部分——那些碎片极其模糊,只有几个画面:冰封的洞穴,闪烁的蓝色晶体,以及一个背对镜头、站在雪山之巅的身影。
“继续前进,提高警惕。”
随着深入,那若有若无的“歌声”越来越清晰。不,不是歌声,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声音,像是山脉的低语,冰雪的呼吸。这声音钻进耳朵,钻进大脑,让人产生奇异的平静感。
“不对劲。”林晓峰突然说,他手臂上的火焰纹身在低温下依然微微发光,“这声音……在影响情绪。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不焦虑了?不担心苏媚了?不担心未来了?”
众人一愣,随即意识到林晓峰说得对。在听到这声音后,那种一直压在心头的不安、焦虑、悲伤,竟然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种盲目的乐观。
“是希望概念的领域影响。”约翰迅速分析,“低频声波配合某种能量场,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情绪中枢,产生类似镇静剂的效果,但同时会抑制危机感和理性思考。”
“换句话说,它让我们‘盲目乐观’?”马赫啐了一口,唾沫在空中结成冰粒。
“比那更糟。它让我们觉得一切都好,一切都会好,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战斗,命运自有安排。”郝大握紧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在疯狂跳动,“这地方在消磨我们的意志。”
“那怎么办?堵住耳朵?”
“没用。这种频率的声音可以通过骨骼传导,堵住耳朵只能减弱,不能隔绝。”约翰调试着设备,“但可以用反向声波干扰,试试看。”
他从背包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启动。一阵刺耳的白噪音响起,与雪山的低频声波对抗。那诡异的平静感立刻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只能减弱三分之一。”约翰摇头,“这地方的干扰太强了。”
“继续前进。在意志彻底被影响前,找到林风留下的东西。”
队伍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能见度越来越低,积雪越来越深,气温还在下降。如果不是最先进的极地装备,他们早在第一小时就被冻成冰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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