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成语音警报如同催命的丧钟,在“观测者居所”空旷的大厅内疯狂回荡。紧随其后的,是通道入口方向传来的、如同巨兽撞击钢铁的沉闷巨响,以及能量屏障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刺耳尖啸。金属扭曲、碎裂的噪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大厅的地面和墙壁为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清道夫……它们闯进来了!”阿虏猛地站起,受伤的右臂因为剧痛和紧张而微微抽搐,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被彻底点燃,如同困兽最后的凶光。“他妈的!没完没了!”
鹿丸的脸色在终端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灵魂透支的剧痛、真相冲击的寒意、以及此刻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如同三重绞索,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强迫自己运转起如同生锈齿轮般艰涩的大脑。
“不能硬拼!”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沙哑,“数量未知,而且有‘存在清道夫’那种级别!正面抵抗,我们撑不过三十秒!”
“档案库!躲回档案库!门厚重,能挡一阵!”小松惊恐地指向刚刚打开的档案库金属门。
“不行!”鹿丸立刻否决,“档案库是死路!一旦被堵在里面,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而且,这里的终端警报说,建议撤离到‘炉心核心缓冲区’或启动‘最终静滞协议’……”
“炉心缓冲区?”戴莉一边迅速将冯宝宝背起,一边看向大厅深处,“那扇标着‘首席观测官办公室’的门?还是别的隐藏通道?”
“没时间找了!”阿虏低吼,通道入口处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那厚重金属门在撞击下向内凸起的恐怖变形,“它们要进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鹿丸放在地面上的那枚“源质之种”,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部巨大的能量冲击和威胁迫近,再次出现了异常反应!
翡翠色的结晶表面,那些黯淡下去的纹路,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了不祥的、混杂着翠绿与暗红的光晕!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充满了痛苦、不甘、以及某种冰冷“指令”意味的“记忆洪流”,如同溃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发!
这一次,洪流并非定向冲击陆炎,而是呈扇形,向着四周无差别地扩散、冲击!
离得最近的鹿丸首当其冲!他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凄厉的哀嚎、冰冷的逻辑指令、以及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由无数翠绿色藤蔓和暗红色锈蚀脉络交织而成的、正在崩塌的“世界树”虚影,蛮横地撞入他的意识!
“啊——!”鹿丸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再次渗出血丝,刚刚勉强恢复一丝的精神再次遭到重创,视野瞬间被各种混乱的幻象填满。
戴莉、阿虏、小松,乃至昏迷的陆炎和冯宝宝,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这股混乱洪流的冲击。戴莉感觉净源之火一阵摇曳,灵性如同被冰冷的污水泼过。阿虏脑中闪过无数陌生的丛林与毁灭景象,让他本就暴躁的情绪更加狂乱。小松直接僵在原地,眼神涣散。
而一直安静悬浮在鹿丸背囊外侧的“知识火种”容器,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矛盾的混乱信息流所刺激,其内部那团淡金色的火焰猛地一涨,释放出一股精纯而强势的“秩序净化”波动,试图对抗和中和“源质之种”散发的污染信息!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空间内碰撞、冲突!翡翠色的混乱与暗红污染,淡金色的秩序与净化,交织、撕扯,形成一片短暂的能量乱流区!
这意外的冲突,虽然对众人造成了额外的精神干扰,却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枚“源质之种”在释放记忆洪流的同时,其核心深处,似乎被“知识火种”的秩序力量所刺激,或者是因为外部“清道夫”的威胁迫近而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或许是阿斯塔罗斯当年留下的……后手?
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纯粹明亮的翠绿色光点,如同挣扎出淤泥的莲子,从“源质之种”那混杂的光晕中心,艰难地剥离、浮现出来!这点翠绿光点没有丝毫暗红污染,反而散发着一种与“源质之种”主体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源自世界之初第一缕生机的、纯净的生命与“调和”气息!
这光点出现的瞬间,一直昏迷的冯宝宝,脊椎处那股温热的波动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她手中的“灰烬精华”石子也乳白光晕大盛!
更令人震惊的是,医疗舱内,濒危的艾丽西亚,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生命体征,竟然也因为这缕纯净翠绿光点的出现,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悸动”!仿佛这光点,与她有着某种根源上的联系。
这缕突如其来的、纯净的翠绿光点,如同一道划破绝望黑暗的微弱流星,虽然转瞬即逝(它浮现后只存在了不到两秒,就被“源质之种”主体那更加庞大的暗红污染光晕重新吞没、压制),却带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以及……一个微弱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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