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外的世界在瞬间被嘶鸣与爆裂声填满。
透过门缝,陆炎看见那片暗红色的潮水已扑至据点外围三十米处。那不再是零散的沙虫,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潮”——密密麻麻的节肢攒动,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无数复眼在昏黄天光与蓝色应急灯下反射出冰冷贪婪的光点。能量光束射入虫群,炸开的血雾和残肢瞬间就被后来者淹没,虫潮的推进速度仅仅被稍稍延缓。
“铁砧!带一组人守住东侧缺口!用震荡榴弹延缓它们的聚合!”礁石的声音穿透喧嚣,冷静而有力,他本人已经冲到了防线最前沿,手中一柄造型粗犷、枪口泛着深蓝光泽的长管能量步枪稳稳点射,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方、体型格外壮硕的“兵虫”头部甲壳连接处,爆开一团粘稠的暗红浆液。
名叫“铁砧”的壮硕队员吼了一声,带着三四个人迅速移动,从腰间抽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奋力掷出。金属球落在虫潮前缘,没有剧烈爆炸,而是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冲击波。被冲击波扫过的沙虫动作顿时变得僵硬、迟缓,甲壳表面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纹,后续涌上的虫子被这些“路障”稍稍阻碍,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但这远远不够。虫潮的宽度远超据点防线,它们正试图从两侧包抄。更令人心悸的是尘霾深处那越来越近的“咚咚”声,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心脏上,连棚屋的地面都传来细微震颤。冯宝宝脸色发白,紧紧抓住陆炎的衣角,声音带着颤音:“那个……藏在雾里的‘大东西’……‘味道’好‘沉’,好‘粘’……像……像生了锈的沼泽在爬……”
阿虏已经站了起来,秩序手臂紧握,银灰色金属表面流转着稳定的微光。“炎哥,我们不能干看着。他们的防线撑不住全方位冲击,一旦被合围就完了。”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战斗的火焰,也有对同伴安危的考量——如果“星尘之子”的据点被攻破,他们这个临时庇护所将首当其冲。
陆炎的大脑飞速运转。礁石给出的两个选择还悬而未决,眼前的危机却将所有人逼到了同一战线。袖手旁观,若据点失守,他们三人在这开阔荒原上面对如此规模的虫潮,生还几率渺茫。出手相助,固然冒险,却可能改变谈判的天平,甚至赢得一丝真正的信任和主动权。更重要的是,他左臂深处那股混合能量,正随着外界强烈的威胁刺激和混乱波动而不断悸动,仿佛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压制它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而释放它……后果难料。
“阿虏,你的手臂能量恢复了几成?还能进行大范围引导或净化吗?”陆炎沉声问,目光依旧紧盯着外面的战况。
“七八成。集中引导对付特定区域或者高阶个体没问题,但这么大规模的虫潮……我的能量覆盖范围和持久性不够,最多能暂时清出一条路或者制造一个安全区。”阿虏快速评估。
“宝宝,感知那个‘大东西’的具体方位、距离,还有……它和这些虫子的‘连接味道’。找出关键点。”陆炎又看向冯宝宝。
冯宝宝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星点在旋转。“在……东北偏北,大约……两百米?雾太浓,‘味道’断断续续……它和这些虫子……有线,很多很多‘锈红色的线’,从它那里伸出来,连到每只虫子的……背后?它在‘指挥’它们……它的‘味道’核心……很‘硬’,很‘冷’,像一块巨大的……生锈的齿轮在转……”
指挥节点。这印证了陆炎的猜测,虫潮并非完全混乱的本能袭击,而是有更高阶的存在在幕后驱使。解决掉驱使者的优先级,可能高于消灭无穷无尽的虫群。
“听我说,”陆炎迅速做出决断,“我们出去帮忙,但目标不是杀虫,而是配合他们稳住防线,同时尝试找出并攻击那个藏在雾里的‘指挥者’。阿虏,你负责正面支援,用秩序能量清理突破防线的密集虫群,尤其注意保护他们的侧翼和后方。宝宝,你紧跟着阿虏,用你的感知预警他视线外的偷袭,同时持续锁定那个‘大东西’的方位变化。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那不祥的左臂:“我找机会,试试看能不能‘干扰’那个指挥者,或者为阿虏制造一次突进的机会。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助他们守住,展现价值,但不要拼命,保留脱离的余力。明白吗?”
阿虏重重点头,冯宝宝也用力“嗯”了一声,尽管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棚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三人冲入混乱的战场。尘霾混合着能量武器蒸发的焦臭和虫体爆裂的腥气,扑面而来。最近的几名“星尘之子”队员瞥见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戒备,但在礁石一声“让他们加入东侧防御”的简短命令后,便不再阻拦,专注于眼前的杀戮。
阿虏低喝一声,秩序手臂光芒骤亮,他没有直接冲入虫群,而是半蹲下身,将银灰色的金属手掌重重按在地面。一股凝练的秩序波动以他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那些活跃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色锈蚀痕迹如同被灼烧般消退,而那些冲入这个区域的铁锈沙虫,甲壳上攀附的锈蚀菌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行动明显一滞,甚至有些较弱的个体直接僵住,被紧随而至的能量光束轻易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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