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的距离,在死寂的荒原上如同天堑。短须男人沉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三人身上每一处伤痕、每一寸污秽、以及每一个不寻常的能量痕迹。他身后的据点里,几支能量武器的枪口在昏黄天光和蓝色灯柱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陆炎高举着仅存的左手,掌心向上,示意空无一物(除了皮肤下那隐现的暗金色纹路)。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尽管左臂传来的阵阵隐痛和虚脱感如同跗骨之蛆,但他的眼神依旧保持着一路挣扎求生磨砺出的、狼一般的坚韧与冷静。
“我们没有恶意。”陆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他尝试组织语言,使用记忆中从“希望公式”信息库里接触到的、关于古老“星海通用语”的碎片知识,结合对方刚才话语的韵律,磕磕绊绊地回应:“我们……是迷失者。从……更深的地方逃出来。需要帮助。情报。关于‘眺望角’。”
他刻意省略了具体来历和经历,只点出“更深的地方”和最终目标“眺望角”,既展示了一定的坦诚(承认来自危险区域),又隐藏了关键信息,同时试探对方对“眺望角”的了解。
短须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听懂了陆炎那生涩但意思明确的回应。他并没有立刻放下戒备,目光反而更加锐利地聚焦在陆炎左臂的异常上。
“更深的地方……”男人重复了一遍,用的是标准的星海通用语,语速平缓,似乎带着一丝审视,“‘锈蚀荒原’之下,只有被诅咒的‘回响裂隙’和更深的‘琥珀坟场’。能从那里爬出来,还带着……这种‘东西’……”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陆炎的左臂,“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就是本身就是麻烦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虏那条明显异于常人的秩序手臂,又看了看冯宝宝那虽然惊恐但异常清澈、仿佛能洞悉许多秘密的眼睛。“一个带着混沌污染和未知印记的半残废,一个改造程度不低的秩序眷顾者,还有一个……感知敏锐得不像话的小姑娘。奇怪的组合。报上你们的来历,真正的来历。‘星尘之子’不接收不清不楚的流浪者,更不会与潜在的污染源共处。”
“星尘之子……”陆炎咀嚼着这个名称,结合对方臂章上的三颗银星和向下箭矢标志,心中快速推测。这或许是一个以星辰为象征、可能源自某个星际文明幸存者或探险者后裔组成的团体。他们对“污染”极度敏感和警惕,显然在这片废墟中生存已久,形成了自己的规则和生存哲学。
“我们没有‘来历’。”陆炎选择了一种模糊但接近真相的说法,同时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我们的文明……已经湮灭在更遥远的灾难中。我们是被抛入这片废墟的……幸存者,或者说,挣扎求存的弃儿。我们对抗‘琥珀’,寻找出路,仅此而已。”
他指了指阿虏的手臂:“他的力量,来自对抗‘琥珀’的遗产。”又指了指自己左臂,“我的问题……是在对抗中留下的‘伤’,也是我们仍未被彻底污染、仍在战斗的证明。”最后,他看向冯宝宝,“她的感知,帮助我们避开危险。我们不是麻烦,我们是……仍在抵抗的‘可能性’。”
陆炎的话语半真半假,将他们的遭遇高度概括,并巧妙地将自身的异常与“对抗琥珀”这一对方可能认同的目标绑定,试图争取一丝理解和共鸣。
短须男人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身后的手下们也保持着警戒,但武器枪口稍微压低了一些。显然,陆炎关于“对抗琥珀”和“寻找出路”的说法,触动了他们某些共同的情结。
过了大约半分钟,短须男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稳,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凌厉:“我是‘星尘之子’第七探索队的队长,代号‘礁石’。你们可以叫我礁石。这片废土上,名字和过往往往意味着麻烦,我们更看重当下的行为和未来的价值。”
他向前走了几步,拉近到十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保持安全,又能更清晰地观察。“你说你们从‘回响裂隙’出来,要去‘眺望角’。告诉我,你们在‘裂隙’里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还有,你手臂上那东西的具体情况。不要隐瞒,任何细节都可能决定你们是否能活着离开这片荒原,以及……我们是否值得为你们浪费宝贵的资源和承担风险。”
这是审问,也是评估。礁石在判断他们的价值,也在评估他们带来的风险等级。
陆炎与阿虏、冯宝宝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退路,他们需要情报和可能的帮助,必须展现出一定的诚意和价值。
陆炎开始讲述,省略了“花园”、“守夜人”和“遗光密匣”等过于具体和敏感的信息,重点描述了“裂隙回响”的环境特征(光怪陆离的能量、尖刺森林、混沌天幕的能量乱流)、遭遇的机械猎杀者、以及最后借助“一个古老庇护点的微弱指引”找到通道逃出来的过程。关于左臂,他只说是“在对抗一种强大的琥珀污染实体时,被其力量和一种古老秩序能量意外混合侵蚀的结果”,强调其不稳定和痛苦,并展示了星铃兰之种对其的微弱压制作用,隐去了【混沌之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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