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美丽之下,却蕴藏着令人不安的死寂。湖水清澈至极,却看不到任何鱼类或其他水生物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的秩序能量气息,甚至比“平衡器”洞厅还要强烈,但同样带着那种“刚性”和“死寂”的特质,仿佛这里的秩序也被“凝固”了。湖面广阔,看不到对岸,只有远处影影绰绰的、如同山脉般的黑影,可能是湖心岛,也可能是巨大的岩石构造。
“这里……秩序浓度高得离谱……”医师看着检测仪上爆表的读数,声音发干,“但……完全没有生命反应。连微生物信号都几乎检测不到。这是一个被‘绝对秩序’彻底‘消毒’过的空间。”
“看那边!”鹰眼忽然指向湖泊一侧的岸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晶簇光芒的照耀下,那片湖岸并非天然岩石,而是布满了整齐的、几何形的建筑残骸!那是一种风格极其简洁、冷峻的建筑,由某种光滑的暗色材料构成,线条笔直锐利,没有任何装饰。许多建筑已经坍塌,半淹在水中,露出内部同样规整但空无一物的结构。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类似码头、栈桥的遗迹,同样沉寂无声。
“又一个文明遗迹……被埋在这里。”探针喃喃道,机械眼贪婪地记录着一切,“风格……从未见过。如此简洁,如此……冷感。他们对秩序的理解和应用,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纯粹、排他、消除一切‘杂乱’和‘生命’的扰动。”
就在众人被这奇异而肃杀的景象震撼时,陆炎左臂深处,那股冰冷的虚无力量,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不再是模糊的牵引感,而是一种明确的、近乎“饥渴”的“指向性”!悸动的方向,直指湖泊中心那片最黑暗、晶簇光芒似乎也刻意回避的区域!
同时,陆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意识深处那些混沌的碎片和来自守望者的信息沉淀,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碰撞。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
——无数身穿简洁制服、面容模糊的身影,在那些冷峻的建筑中穿梭,进行着精确到毫秒的仪式化操作。
——巨大的、类似“平衡器”但更加复杂的机械结构,从湖心深处缓缓升起,表面流淌着刺目的纯白光芒。
——光芒扫过之处,湖水、岩石、甚至空气,都仿佛被“定格”,失去了所有变化的可能。
——最后,是绝对的寂静,和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白”。
“唔……”陆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完好的右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炎哥!”阿虏立刻察觉他的异样。
“那里……”陆炎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湖泊中心那片异常的黑暗,“中心……有什么东西……很‘白’……也很‘空’……它在‘呼唤’……或者说……在‘散发’着某种……‘规则’……”
他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湖泊中心的黑暗,在这样一个被强秩序光芒笼罩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不详。那里面藏着什么?是这片“绝对秩序”区域的源头?还是某种更加可怕的、秩序演化到极致后产生的“异变”?
“余烬号”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漂向那片建筑残骸的岸边。靠近之后,才发现那些建筑的规模比远看更加惊人,而且保存相对完好,只是内部空荡,仿佛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在某个时刻被彻底“清空”或“蒸发”了。
礁石示意将筏子靠向一处半淹在水中的阶梯码头。码头由同样的暗色光滑材料制成,台阶整齐,毫无青苔或锈蚀。
“靠岸,短暂休整,侦查周边。”礁石下令,“这里秩序场太强,虽然压制了污染,但对我们自身也可能有影响。不要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重点侦查那个中心黑暗区域,保持距离。”
筏子轻轻撞在码头边缘。众人解开固定索,踏上这冰冷、光滑、毫无生气的台阶,踏入这个被遗忘在湖底、浸泡在凝固秩序中的死寂之城。
而湖泊中心那片纯粹的黑暗,如同这只地下巨兽的眼眸,静静地、漠然地,倒映着这群不速之客渺小而鲜活的身影。陆炎左臂的悸动愈发清晰,仿佛与那黑暗深处某个沉睡的存在,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危险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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