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峰之巅,风如鬼哭。
铅灰色的苍穹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万载玄冰凝结的广袤平台,坚硬、光滑、冰冷,倒映着上方翻滚的灰云,让这片空间显得更加空旷而死寂。十二根断裂倾颓的巨柱如同上古巨神的墓碑,沉默地指向天空,其上模糊的图腾在黯淡天光下投射出扭曲拉长的阴影。
空气凝滞得仿佛冻胶,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铁锈腥气——那是冰层下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气与尘埃混合的味道。寂静并非无声,而是被一种低沉、持续、直透神魂的嗡鸣所取代。那嗡鸣来自平台中央的三座祭坛,更来自祭坛后方、殿宇废墟阴影下那具庞大骨骸眼眶中静静燃烧的灰白光焰。
沈渔、林风、青松子三人藏身在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之后,借着石柱的阴影和表面嶙峋的雕刻掩饰身形。他们的呼吸压得极低,心跳似乎都被这环境的压迫感强行放缓。
沈渔的“破妄灵瞳术”持续运转,灰金色的视野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描着前方的景象。他不只是在看,更是在“听”、在“感”。
中央那座暗金色祭坛上插着的半截巨剑,材质非他所知的任何金铁,更像是某种法则的凝聚物,表面的锈迹并非腐朽,而是漫长岁月中与“寒寂之影”意志对抗留下的侵蚀痕迹。剑身残留的锋锐与镇压之意,与他识海中的“镇渊碑”碎片隐隐共鸣,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决绝,带着一股“与敌偕亡”的惨烈。
剑身上蔓延出的那些黑色锁链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高深玄奥的封印符文,如同血管神经般深入祭坛本体,更延伸至下方冰层,与整个冰峰的地脉、乃至岛屿的某种核心力量相连。正是这些“锁链”,将祭坛、巨剑与“寒寂之影”的遗骸牢牢绑定,形成了一套完整而残酷的封印体系。
左侧水属祭坛顶端那女子冰雕,栩栩如生,连脸上最后那一刻混合着痛苦与绝望的表情都凝固得清清楚楚。她的生命、真元、神魂,都化作了祭坛的一部分,为这套封印体系提供了“水”属性的能量支撑,但同时也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寒寂之影”意志的涟漪与渴望。幽蓝色的冰晶正缓慢而持续地向中间祭坛流淌,过程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右侧火属祭坛则显得极不稳定。暗红色的气焰如同受伤野兽的喘息,明灭不定,祭坛表面的焦黑裂痕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这里似乎曾发生过激烈的对抗或失败的血契,导致能量驳杂混乱,向中间祭坛的传输也时断时续。
三座祭坛,构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能量循环与镇压网络。而他们手中的“寒影令”,正是激活、干扰、乃至破坏这个网络的“钥匙”之一。
沈渔的目光扫过那些新鲜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痕迹主要集中在三座祭坛外围,靠近他们上来的冰壁一侧。从剑气残留的锋锐和法术爆发的范围看,交手双方修为不弱,至少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且战斗时间不长,很快便分出了胜负或转移了战场。血迹有两三种,说明不止两人,很可能是一方追击另一方,或者……是混战。
血迹延伸的方向,指向平台更深处,那片殿宇废墟的阴影之中。那里,也是“寒寂之影”骨骸头颅所在的方向,灰白光焰静静燃烧,散发出的混乱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扫过整个平台,令人神魂压抑,杂念丛生。
“师尊,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风压低声音问道,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和骨骸眼眶中的光焰,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青松子更是面无人色,缩在石柱后,连看都不敢多看祭坛和骨骸方向,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阳燧盒”——那盒子此刻连一丝微光都没有了,彻底陷入了沉寂。
沈渔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将感知与“镇渊碑”碎片的共鸣放到最大,细细体会这片空间中流淌的能量脉络和意志碎片。
除了“寒寂之影”那宏大、冰冷、混乱的主意志,他还捕捉到了一些更加细微、更加“新鲜”的意念残留——
“……必须阻止他们……钥匙不能合一……”
“……寂灭的气息……是变数……尊上需要……”
“……封印在松动……机会……唯一的机会……”
“……死……都要拉上垫背……”
这些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充满了焦躁、决绝、贪婪和疯狂,显然来自不久前在此争斗的修士们。他们口中的“钥匙合一”、“尊上”、“封印松动”等词汇,让沈渔心中的拼图又清晰了几分。
“窃道者”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唤醒“寒寂之影”。他们很可能是想利用“寒影令”和血契献祭,收集九种属性的能量“钥匙”,最终在中间那座暗金色祭坛上完成某种仪式,彻底掌控或解封“寒寂之影”的力量,甚至……以其为桥梁,打开通往“归墟”或其它外道领域的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