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蝉衣得知计划再次落空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那冰蚕蛊由他的心头血饲养,他能清晰察觉到,蛊虫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直至彻底失去活性。而蛊虫一旦失效,便意味着自己也将遭到反噬。
寒意从心口爆发。
那点冷意起初像针尖,循着血脉的纹路往四肢百骸里钻,不过瞬息,便化作万千冰针,狠狠扎进骨头缝里。明蝉衣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蜷缩下去,指尖死死抠进滚烫的沙砾里——沙漠白日的余温灼得指腹生疼,可这灼痛,竟压不住那股从脏腑里透出来的、能冻裂筋骨的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由冰蚕蛊滋生的阴寒之气,正反过来啃噬他的经脉。每一寸皮肉都像被冰棱剐过,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揉捏、再狠狠撕碎。喉头涌上腥甜,他张口,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带着冰碴的白雾。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上下牙床撞得咯咯作响,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渐渐涣散,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沙砾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他想抬手,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指尖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就在这痛到极致,仿佛下一刻魂魄就要被这寒意扯出躯壳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着沙砾,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
“537,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混越差了。”
沙地上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轻轻覆在了他冷汗淋漓的脸上。
“要养出一只冰蚕蛊,既要把它活寄在身体里温养,又得日日生食血肉供它吸食。你耗了这么多心血才养出这么一只,千辛万苦种下去,谁知尊贵的太子殿下根本不必亲自出手,就有人替他解了蛊。这可不像你的手笔,难不成,事到临头,反倒心软了?”
“……滚。”明蝉衣从牙关里挤出这个词,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脖颈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扶玉山随手解下一件外衣,动作轻柔地披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需要帮忙吗?”
明蝉衣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力气,扬手拍开扶玉山的搀扶,踉跄着从沙地上挣起身,眼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直直剜向他:“我再说一遍,滚。”
“好啊,我可以滚。”扶玉山收回手,缓缓直起身,“不过得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不需要。”明蝉衣猛地抽出背后长刀,刀光凌厉,直指向扶玉山咽喉。腕间虽因蛊毒反噬隐隐发颤,刀锋却稳得可怕,半点没有收回的意思,“再不走,我保证你一定死得比我早。”
扶玉山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尖,不退反进,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压到了极致。
“你当真不怕死?”明蝉衣道,“谁准你私自离开所在辖区的?”
“你已是强弩之末,何苦还要这般硬撑?”扶玉山瞥了眼他攥刀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门主本就对你存了疑心,特意派我来盯着你。你若敢生出半分二心,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杭州。他的手段,你不会不清楚。”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说辞,现在便可一刀将我了结。正如你所说,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明蝉衣顿了顿,“只是,你敢吗?”
他将刀柄调转,递至扶玉山面前:“现在正是你排除异己的好时机,错过这次,下次可不要怪我我不给你机会。”
“……”
意料之中的,扶玉山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明蝉衣嗤笑一声,敛了刀光入鞘,拖着沉重的身躯朝远处走去:“别再跟来。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扶玉山忍不住道:“不要对他们心软,没人会在乎你可笑的牺牲,我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会接替你的任务,替你出手。”
明蝉衣没有回答。
“别再自作多情了……”
扶玉山久久立在原地,直到明蝉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弯下腰,将那件被流沙埋了半截的外衣捡起来。垂眸看着衣上的沙痕,他抬手,缓缓地拍落每一粒细沙,动作慢得近乎凝滞。
……
商队走走停停,总算在赶在燃月节前到了月牙汉城。
风相旬自觉大病初愈,浑身都透着股松快劲儿,心念一动,便要寻个乐子奖励自己。他不由分说拽着李梓君直奔摘星楼,兴致勃勃地将人推到朱漆栏杆前站定,自己则寻来一架楠木小搁架,稳稳架上素面画板,提笔蘸墨,便对着他细细勾勒起来。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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