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
“凌参将。”
江绮露心头一跳,松开手,转身看向门口。
凌豫推门而入,目光先是在她脸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无恙,才转向床边坐着的方岚,抱拳道:
“凌某唐突,惊扰王妃。只是前厅有些……异动,为确保王妃安全,特来查看。”
他话说得委婉,但江绮露听懂了。
他定是察觉到自己离席时的异样,又或许也发现了什么不妥,这才跟了过来。
“有劳凌参将。”
方岚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凌豫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江绮露身上,带着询问。
江绮露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暂无发现。
凌豫眉头微蹙,却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
“王府今日宾客众多,鱼龙混杂。为防万一,凌某会在院外增派人手,王妃与郡君若无事,还请暂留房内,勿要随意走动。”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江绮露点头:
“有参将费心,那再好不过。”
凌豫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身退出,带上了房门。
江绮露心中稍安。
有凌豫在,寻常宵小绝难近身。
只是……
若来的是洛戢呢?
她不敢深想。
转身走回床边,重新握住方岚冰凉的手,低声道:
“宁怡,别怕。有我在。”
方岚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垂下眼,望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的双手。
江绮露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方岚的手,企图传递一点温暖。
红烛高烧,映照着满室喜庆刺目的红。
窗外隐约传来宾客的谈笑声,丝竹声,觥筹交错声。
忽然,江绮露心口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悸。
不对!
她瞳孔骤缩。
洛戢的目标如果是方岚,何必等到大婚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若是凌豫,他身上的禅心蛊已种下,只需等待时机催化即可,何必亲身犯险?
以洛戢的狡诈,他真正的目的……
是江绮风。
今日婚礼,兄长称病未至。
以洛戢之能,若想潜入江府,趁江绮风心神大乱、府中守备相对松懈之际下手……
“宁怡,我忽然想起有件急事需回府一趟。”
江绮露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你……自己保重。”
方岚茫然地抬起头,还未及反应,江绮露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新房,甚至来不及走门,直接从半开的窗户闪身而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翊王府重重叠叠的屋脊之后。
心头那阵恐慌烧得她几乎窒息。
千万不能有事……
兄长千万不能有事!
江府,松涛阁。
午后本该明亮的书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暗之中。
窗户紧闭,帘幕低垂,只有书案上一盏孤灯,投下摇曳不定、将熄未熄的光晕。
江绮风伏在书案上,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手边打翻了一盏茶,茶水早已冰冷,浸湿了摊开的公文,墨迹晕染开一片狼藉。
在他嘴角,渗出一点乌黑的血迹。
江绮露破窗而入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哥哥!”
她声音嘶哑,扑到案前,指尖颤抖着探向江绮风的鼻息。
江绮风已然气息微弱,但还有余地。
她立刻并指按在他的眉心,灵力如细流般探入。
经脉滞涩,气血逆乱。
果然是洛戢!
“管家!江仲!”
江绮露厉声喝道,声音因恐慌和愤怒而尖利。
江仲几乎是连滚爬进来,看到案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郡、郡君!相爷他……晌午说心口闷,要歇息片刻,不让打扰,老奴、老奴……”
“快去请太医!要快!”
江绮露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厉:
“封锁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快去!”
江梓连声应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江绮露再不犹豫。
她将江绮风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按在他心口,冰蓝色的灵光自她掌心涌出,缓缓渡入他体内。
然而,纵然江绮露第一时间赶回来,但江绮风应该昏迷好一会了。
加之江绮露体内因情毒导致她的灵力本就不比全盛时期。
此刻强行催动,心口那熟悉的灼痛立刻加剧,经脉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攒刺,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
她咬紧牙关,唇瓣被咬出血痕,却不肯撤回半分灵力。
江绮风脸色肉眼可见地由青白转为惨白,又透出一点微弱的生气。
可她自己却越来越虚弱,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
就在她灵力即将耗尽、摇摇欲坠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卷入书房!
“阿霁!”
凌豫一眼便看到江绮露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形,以及她掌心那前冰蓝色的奇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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