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骨煞散落的骨架沉入沉沦沼泽粘稠的黑水中,只余下几串逐渐破灭的气泡。了望石林重归压抑的死寂,唯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沼泽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交织。
石昊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方才那蕴含血脉之力的一击虽重创骨煞核心,消耗亦是不小。他凝视着远处那封印破损的巨大缺口,以及缺口深处令人心悸的庞大暗影,体内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愈发清晰地指向那个方向。那不是简单的呼唤,更像是一种沉眠了万古的同类气息,在污秽死寂的深渊中,微弱地、持续地发出共鸣。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曹雨生一屁股坐在一根倒地的石柱上,掏出水囊灌了几口,又心疼地检查着那几杆在战斗中灵光更显黯淡的阵旗,“刚收拾完石头疙瘩,又蹦出来个骨头架子,再往前走,不知道还有什么玩意儿等着。”
火灵儿周身赤金火焰缓缓收敛,俏脸因激战而泛红,闻言却挑眉道:“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刚才那骨头架子看着唬人,不还是被石昊一剑捅散了架?就是……”她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这沼泽的味道也太难闻了,又腥又臭,还带着股子腐烂的甜腻气,闻久了脑袋发晕。”
月婵指尖月华流转,驱散着试图沾染过来的污秽气息,清冷道:“此地污秽灵机浓郁,长期浸染不仅侵蚀肉身法力,更会污染心神。我们不宜在此久留,需尽快寻路,靠近那破损缺口查探究竟。”
“月婵姐姐说的是。”清漪颔首,冰火气息在周身形成微妙的平衡屏障,“只是,该如何过去?直接横渡这片沼泽绝不可行。”她望向下方无边无际、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泽国,方才骨煞出现的景象犹在眼前,谁也不知那粘稠黑水之下,还蛰伏着多少可怕之物。
阿蛮尝试感应地脉,眉头紧锁:“从此处到那缺口,直线距离恐有数十里。中间大片区域皆是沼泽,地脉彻底死寂混乱,难以借力穿行。空中……”她抬头望了望那片铅灰色、翻腾着灰黑气流的厚重雾霭,“那雾霭给我的感觉极为危险,恐怕也飞不过去。”
云曦再次展开星算子,星辉投向破损缺口方向,进行更细致的推演。片刻后,她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有发现。你们看,从那缺口边缘,沿沼泽与岩壁的交界处,向左右两侧延伸,似乎……存在一些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路径’痕迹。并非实体道路,而是能量层面相对稀薄的‘通道’,像是昔年巡狩或维护封印时留下的特殊路线,虽已被污秽侵蚀严重,但或许仍有迹可循。”
石昊闻言,凝神感知。手中青木巡狩令微微发热,似乎对云曦所指的方向有所感应。他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污秽灵机的流动,果然,在狂暴混乱的整体背景下,隐约有那么几缕极细微的“流向”,沿着沼泽边缘特定的曲折轨迹延伸。
“左侧那条,似乎绕行更远,但能量反应相对平稳些。”云曦补充道,“右侧那条更近,直指缺口侧面的一处岩壁凸起,但中途有几处能量反应异常驳杂混乱,恐怕有险阻。”
“走近路!”火灵儿不假思索。
“稳妥为上。”月婵持不同意见,“此地凶险莫测,绕远些或许更安全。”
石昊没有立刻决定,他的注意力被体内愈发强烈的血脉悸动牵引。那悸动不仅指向缺口深处,此刻似乎对右侧那条更近的“路径”也有了微弱的反应,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示警?
“我的血脉,对右侧路径有感应。”石昊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感受,“并非单纯的呼唤,其中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有急迫,也有警惕。我觉得,我们应该走右侧。”
曹雨生咂咂嘴:“石昊兄弟,你这血脉感应靠谱不?别是把咱们往坑里带啊。”
石昊目光坚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路上,或许有与我血脉相关的重要线索,也可能是接近封印核心的关键。风险必然存在,但值得一探。胖子,你的阵法还能撑住吗?我们需要尽可能隐匿气息,快速通过。”
曹雨生检查了一下所剩的阵旗和符箓,咬牙道:“挤一挤,凑个加强版的‘水月镜花阵’应该还行,但估计撑不了太久,尤其是如果遇到刚才那种级别的战斗,肯定玩完。得省着点用。”
“好。那就走右侧。”石昊拍板,“大家跟紧,收敛气息,非必要不动手。云曦,你持续关注路径和前方能量变化,及时预警。”
队伍再次出发,离开了望石林,沿着陡峭的岩脊向右侧移动。很快,他们找到了云曦所说的那条“路径”入口——那是一处岩壁上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狭长裂缝,裂缝口有微弱的能量紊流,与周围纯粹的污秽死寂气息略有不同,仿佛一道被遗忘的伤痕。
步入裂缝,内部狭窄曲折,仅容一人通过,光线昏暗。两侧岩壁湿滑,滴落着散发腥气的黑色水珠。脚下的“路”更是难行,是混合着腐殖质和坚硬碎石的泥泞小道,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更麻烦的是,裂缝深处的污秽之气浓度更高,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与沼泽的气息类似,却更加凝练,具有强烈的致幻与麻痹效果。即便有巡狩令的微光笼罩和众人护体神光抵御,依旧感到头晕目眩,法力运转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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