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闷响。那股足以将遁一境修士撕成碎片的空间风暴,竟然被他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砸得溃散开来。风暴中心的空间法则碎片在他的拳力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蓝色光点。四处飞溅的空间碎片打在他的身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石子腾像是一头人形暴龙,在界坟的虚空中横冲直撞。遇到挡路的巨大星骸,他一脚踢碎。那些漂浮了无数纪元的星辰碎片在他的脚下如同朽木般脆弱,碎裂的石块向四面八方飞溅。遇到在界坟中孕育出的界灭怨灵,他直接扑上去,徒手撕裂对方的躯体,将对方体内的法则碎片生生抽出来,吞入内景地中当做养料。那些怨灵生前都是至少至尊级别的存在,陨落后怨念不散,在界坟中吸收混沌气重新凝聚成了灵体。但在石子腾面前,它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极其血腥的赶路方式,但也正是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生死搏杀,让他的新肉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适应着这方天地的最高法则。每一次与空间风暴的碰撞,每一次与怨灵的搏杀,都是对新肉身的一次淬炼。他的骨骼更加坚硬,肌肉更加柔韧,反应更加敏锐。
他不知疲倦地杀戮着,前行着。界坟中的怨灵似乎无穷无尽,每当他以为已经杀光了,就会有更多的怨灵从混沌深处涌出。但他完全不在乎,反而将这些怨灵当成了免费的陪练。他的战斗方式越来越简洁,越来越高效,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无比地命中要害。直到有一天,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那是界坟的边缘。光亮透过层层混沌雾霭照进来,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带着一股他极其熟悉的气息。
石子腾停下脚步,身上的黑色武士服早已经被界灭怨灵的黑血染得坚硬如铁。那些黑血在他的衣袍上凝固成了厚厚的血痂,每一次动作都会有细小的血渣簌簌落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能够闻到那光亮传来的方向,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战火的硝烟味。那是大战之后的气息,是无数生灵陨落后血雾升腾到高空凝结成的血云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九天十地的方向。界坟的边缘与九天十地的边界接壤,那道光芒来自帝关上空永恒燃烧的烽火。
石子腾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将至尊境的法则波动锁死在先天一炁的封印中。他像是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片光亮。脚下的混沌雾霭越来越稀薄,前方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穿过最后一层混沌雾霭,他的视线豁然开朗。
入眼处,是一道横亘在星空之中的巨大堤坝。堤坝由无数星骸与仙金浇筑而成,高达数万丈,延绵不绝地伸向星空的尽头。堤坝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裂痕和干涸了万古的暗红色血迹,每一道痕迹都诉说着一个纪元的血泪与悲歌。堤坝的另一头,矗立着一座雄伟到了极点的宏大城关。城关的墙壁由青灰色的仙金铸造,城砖大如山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仙道符号。在城关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天门紧闭着,天门上方三个古老的大字闪烁着刺目的仙光——帝关。
帝关。九天十地最后的屏障,边荒七王用血肉筑成的绝世要塞。石子腾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过帝关的模样,但真正亲眼看到时,还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凉与悲壮震撼了。城墙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是一场血战的见证,每一块城砖都浸透了守军的鲜血。
此时的帝关前方,战火连天。异域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帝关的防御法阵。无数异域修士披坚执锐,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战争咒语,悍不畏死地冲向帝关城墙。他们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黑压压的人海从魔血平原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喊杀声、惨叫声、宝术碰撞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而帝关的守军也在拼死抵抗。城墙上,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催动着各种防御法阵和攻击宝术,将铺天盖地的法术光芒倾泻向异域大军。有操控火焰的修士将整片城墙化作了火海,有精通阵法的修士以帝关城墙上的古老阵纹为基,引动了足以灭杀至尊的绝世杀阵。大长老孟天正站在城头最高处,灰袍猎猎,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丰碑。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巨大的法则手掌从天而降,将成百上千的异域修士拍成肉泥。
石子腾站在极其遥远的星空深处,凭借着至尊境的目力,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他没有出手。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让自己在异域卧底那么久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的目光在百万大军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身影上。
那个年轻人手持一柄断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但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浑身雷光闪烁,紫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套天然的雷甲。他独自一人面对数十名异域的高手,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越战越勇。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他一剑将一个斩我境的异域统领劈成两半,反手一拳将一个试图偷袭的虚道境修士轰成血雾,然后侧身避开三道法则攻击的同时,手中的断剑再次斩落两颗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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