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四十八小时的隔离期还剩下最后的几十个小时。
马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突然从靠墙的位置站了起来,并走到了门前,用独臂的指节敲了敲那扇小窗的金属边框。
指节并不是敲在玻璃上——玻璃是嵌在门体内部的,外面还有一层合金挡板。
他的指节敲在合金边框上,发出了极其短极其脆的金属声。
小窗从外面被拉开了。
站在窗外的不是那个送餐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个持枪的士兵。
这个士兵的脸在小窗外面只露出一半——头盔的护颚遮住了下巴,只露出眼睛和鼻梁。
士兵的眼睛和走廊里所有士兵是一样的,空白,制度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女儿。
她可能在灯塔里。
你们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帮我查一下她有没有被登记在户籍系统里?”
士兵的睫毛在护目镜后面动了一下。
不是心软——是一种条件的反射。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又每一个都被关在隔离房间里的临时居民,都会问出类似的同一个问题。
有找父母的,有找孩子的,更有找配偶的,在或者找战友的。
这个士兵已经在这里站岗有两年的时间了,也听过这样有过几百次的同样的问题。
一开始的时候士兵还是会很耐心的去解释几句,后来时间长了才发现,解释得越多对方就会越不死心,而这样的循环反复纠缠就会出现越问越多的问题。
于是这个士兵就和所有站岗的士兵都变得一样,学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回答。
“信息查询需要权限。
你们现在是临时居民,没有查询资格。
隔离期结束后去户籍管理处排队申请。”
“隔离期结束之后还要等多久?”
“看排队的人数。
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
如果有特殊贡献记录或者军方推荐,可以走加急通道。”
马权的独臂手指在门框上又轻轻的点了一下。
三到五个工作日——
这时间等得是不是太久了。
马权从末日爆发开始到了现在,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而几个月前阿莲把小雨托付给幸存者队伍,几个月后他站在灯塔内部,却还要再等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开始查。
马权的心几乎快要崩溃了,为了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牵挂,不能在让女儿再多等一天。
甚至自己已经急不可待的,不能让自己再多等一天时间的切急。
“不好意思,我还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更快的方法让我现在出去?
我认识军事行动部的沃尔特少校。
让他可以帮我查一下可以吗?”
士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这一丝出现的变化不是尊敬——是士兵的一种警觉。
在灯塔这个非常禁严又很有规矩的地方,内部一个临时居民在隔离期间就已经认识了,一个少校级别的军官,这种情况的出现是极其罕见的。
而这种很特别的情况代表的意义是,要么这个人在撒谎,要么这个人身上有着某些这个士兵看不到的东西存在。
此时这个站在房间外一个很普普通通的士兵,内心犹豫了一下,用比对其他人稍微缓和了一点的语气说:
“如果你认识军方的人,隔离期结束以后你可以试着,直接去找一下这个少校。
也许军方的数据库和户籍数据库是联通的,有权限的人可以跨过部门的查询,去找到你要找到的人。
但是在这期间的时间里,你人还在隔离房间里——
我是万万帮不到你的。
这是规定,而规定就是规定。”
小窗突然又关上了。
合金挡板在窗口合拢时发出极短极沉的碰撞声。
马权站在门前没有动。
他的独臂垂在身侧,右眼剑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缓慢地脉动着。
小月坐在床垫上看着独臂叔叔。
从小月坐着的角度去看,就能看到马权叔叔的后背——
灰色制服下面的肌肉绷得很紧,从肩膀到腰部的线条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但那张弓没有箭。
他有力气,有九阳真气,有一剑劈开深渊怪物的实力,但却在灯塔的隔离房间里,在那一句“规定就是规定”的面前,所有这些力量根本用不上。
马权此时能做的就只有站在门口去等待。
等待隔离期的时间快快结束,等待着快点拿到临时居民证,等待着排队排到自己,等待着户籍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告诉自己,自己的女儿登记、记录——又或者告诉自己查不到。
小月从床垫上爬了起来,走到马权的身边,用小手握住了独臂叔叔的手指,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安静静的握着。
马权低头看着小月。
小月没有抬头去看独臂叔叔的眼睛——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光脚踩在合金地面上的脚趾。
小月的脚趾很瘦,趾甲边缘有一些在冰原上行军时留下的细小裂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