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那个吻之后,萧安宁对仁意的亲近,就多了些自然而然的理所当然。
以前牵着手,是怕仁意看不见摔倒,现在牵着手,指尖总会下意识摩挲仁意的手背,走路还会把仁意的手往自己胳膊上贴一贴。
仁意起初没太在意。
萧安宁本来就粘她,现在不过是粘得更明显些。
早饭萧安宁喂她喝粥,勺子递到嘴边,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唇角。
晒太阳萧安宁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坐不了一会儿,就会慢慢往她身边挪,最后干脆窝进她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姑姑,我小时候就这样窝在你怀里看书的。”萧安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你那时候还会给我念故事,念着念着我就睡着了。”
仁意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抚,动作温柔。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是啊,”萧安宁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时候你还总说我,像只小黏虫,黏得你甩都甩不掉。”
仁意笑了笑,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怀里小姑娘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自己的皮肤上。
萧安宁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蹭得她脖颈有点痒。
她的视力又好了些,低头时,能清晰地看到萧安宁头顶的发旋,还有她耳边细细的绒毛。
小姑娘的脸颊贴在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这样的亲近,仁意只当是孩子依赖长辈的表现。
萧安宁才十几岁,正是黏人的年纪,何况她照顾了自己这么久,彼此依赖些,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偶尔,萧安宁的动作会让她有些不自在。
比如晚上睡觉,萧安宁会把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抱得比以前紧。
比如散步,萧安宁会特意往人少的地方走,然后悄悄挽住她的胳膊,身体贴得很近。
比如孟雯淑来别墅看她们,萧安宁会下意识地挡在她和孟雯淑之间,生怕孟雯淑跟她说太多话。
仁意心里清楚,萧安宁的占有欲还在,甚至比以前更重了。
但她依旧没点破,只是顺着萧安宁的心意,该配合的时候配合,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她现在的重心,还是在萧柔身上。
这天下午,萧安宁说要带她去附近的超市转转。
这是仁意失明后,第一次去超市,心里难免有些期待。
萧安宁替她换了件浅灰色的外套,依旧戴上了宽檐帽,还特意给她戴了副墨镜。
仁意顺从地任由她打扮,心里却有点好笑。
她现在的眼睛,已经能适应普通的光线了,戴墨镜,不过是萧安宁想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失明的人罢了。
到了超市,萧安宁紧紧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慢慢走。
超市里人不算多,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仁意微微眯着眼,能看清货架上的商品包装,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花花绿绿的,很是热闹。
“小姑姑,你想吃什么?”萧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前你最喜欢吃草莓味的饼干,要不要买一盒?”
仁意点点头:“好啊。”
萧安宁牵着她走到零食区,拿起一盒草莓味的饼干,递到她手里:“你摸摸,是不是这个?”
仁意的指尖碰到饼干盒,包装纸有点粗糙,上面印着草莓的图案,她能看清个大概。
“是这个。”
萧安宁笑了笑,把饼干放进购物篮里,又牵着她往前走。
路过水果区时,仁意看到架子上摆着新鲜的樱桃,红色的果子饱满圆润,看着就好吃。
“安宁,我想吃樱桃。”她轻声说。
萧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给你买。”她挑了一盒新鲜的樱桃,放进购物篮里,“你以前也爱吃樱桃,每次吃都要挑最大最红的。”
仁意没说话,只是心里微微一动。
萧安宁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以前的样子,可关于萧柔,她却一字不提。
逛了一会儿,萧安宁觉得累了,就牵着仁意到超市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
刚坐下,萧安宁就习惯性地窝进仁意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拿起刚才买的饼干,拆开包装,递了一块到仁意嘴边。
“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仁意张口接住,饼干的草莓味很浓,甜得刚好。
她慢慢嚼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对年轻情侣,正手牵着手说话,女孩靠在男孩怀里,笑得很甜蜜。
心里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她和萧安宁现在的样子,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可转念一想,萧安宁只是个孩子,她是长辈,这样的亲近,不过是孩子对长辈的依赖罢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萧安宁没察觉到她的心思,依旧靠在她怀里,一边吃饼干,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小姑姑,等你身体再好点,我带你去公园划船好不好?你以前最喜欢划船了,每次都要划到天黑才肯回来。”
“好啊。”仁意轻声应着,心里却在想,萧柔会不会也喜欢划船?她们以前,是不是也一起划过船?
这些疑问,她只能藏在心里,不敢问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安宁对仁意的亲密,越来越自然。
早上醒来,萧安宁会先凑到仁意面前,跟她道一声“早安”,呼吸拂在她的脸上。
晚上睡觉前,萧安宁会替她按摩完眼睛,然后窝进她怀里,跟她讲一天发生的小事,直到睡着。
吃饭时,萧安宁会把自己碗里好吃的,夹到仁意碗里,看着她吃完,脸上才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仁意的视力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已经能看清大部分东西,只是看远处的物体还有点模糊。
她依旧装作失明的样子,每天被萧安宁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心里却越来越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需要知道萧柔的下落。
而萧安宁,显然不会主动告诉她。
这天,孟雯淑又来别墅了,还带来了一个蛋糕。
“意意,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给你做的蛋糕,草莓味的,你以前最喜欢了。”
仁意的心猛地一跳。
生日?她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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