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老胡头的船坞’,我有一艘小船寄存在那里,顺便打听点消息。”罗魁低声道,领着李奕辰穿行在杂乱无章的棚户和小巷中。他对这里果然很熟,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气氛不对的街区,来到一处位于中间半岛边缘、靠近山脚、用废旧船板和破帆布搭建的简陋船坞。
船坞里堆满了各种破损的船只构件,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木料和铁锈的味道。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头,正叼着一个破烟斗,蹲在一艘倒扣的小船边敲敲打打。
“老胡头!”罗魁喊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罗魁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是罗小子啊?还没死在外头?听说你们那条‘顺风舟’让独角龙鲳给撕了?命挺硬啊!”他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差点就回不来了。”罗魁苦笑,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过去,“我的‘黑梭’还在吧?这是寄存费。”
老胡头接过布袋掂了掂,随手塞进怀里,指了指船坞角落用油布盖着的一艘约两丈长、造型狭长、通体漆黑如墨的小船:“喏,在那儿,自己看。零件老化了三处,想要出海,得修,五十灵石,不二价。”
罗魁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行,老规矩,材料你出,尽快修好。”说着又拿出五十灵石递给老胡头。
老胡头收了灵石,态度好了些,嘬了口烟斗,吐着烟圈道:“最近岛上不太平,毒娘子和黑骨头的人又干了几架,就在西市那边,死了七八个。青须老大发话了,再闹事就一起收拾,暂时消停了点。不过底下的小动作没断,你小心点,听说黑骨头的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好像跟你上次弄到的那批‘蚀骨木’有关?”
罗魁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正常,笑道:“多谢老胡头提醒。我就一跑腿的,能有什么让人惦记的。对了,最近岛上可有什么新鲜事?或者,有什么适合炼气中期修士的、来灵石快的活计?”
老胡头斜了他一眼,又瞟了瞟一直沉默站在罗魁身后、气息不过炼气四层的李奕辰,哼道:“新鲜事?幽冥海墟那边的‘阴气潮汐’好像又要开始了,不少不怕死的已经在招人组队,想去鬼泣渊外围碰碰运气,报酬开得挺高,不过十去九不回。来灵石快的活计?嘿嘿,西市角斗场天天开,打赢一场就有灵石拿,就看你有没命花。要么,去给三大势力当狗腿子,巡逻、收税、看场子,稳定,但油水少,规矩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要说稳妥又有点赚头的,听说青须老大手下的‘海昌号’最近在招人手,要去‘漩涡海眼’外围采集‘蚀骨珊瑚’,酬劳按采集量算,有筑基前辈坐镇的大船,相对安全些。不过那地方邪性,蚀骨珊瑚附近常有‘蚀魂鬼鲨’出没,也不好对付。报名处在三岔口海事阁旁边,自己去看。”
罗魁眼神微亮,对李奕辰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老胡头拱手道:“多谢老胡头,改天请你喝酒。”说完,招呼李奕辰离开船坞。
走出船坞,回到嘈杂的街巷,罗魁脸上的笑容收敛,低声道:“林道友,情况有变。黑骨老人的人可能盯上我了。那批蚀骨木是我上次冒险从沉雾泽外围一处险地弄到的,是炼制阴毒法器和骨傀儡的上好材料,价值不菲。当时处理得还算干净,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或者……是被那老怪物用别的法子查到了。”
他看向李奕辰,诚恳道:“道友救命之恩,罗某铭记。但眼下我有些麻烦,不便再与道友同行,以免牵连于你。那‘海昌号’招募人手去漩涡海眼采集蚀骨珊瑚,倒是个不错的去处,既有一定保障,又能赚取灵石,或许还能找到对道友有用的阴属性材料。道友不妨去海事阁看看。我们就此别过,日后若有机会,罗某定当报答。”
说着,罗魁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载着乱流礁海图和见闻的玉简,递给李奕辰:“这枚玉简,便赠予道友,权当一点心意。里面还有一些我个人的标注,或许对道友有用。三岔屿东南角的‘听潮小筑’客栈,掌柜与我有些交情,价格公道,也还算安全,道友若无更好去处,可暂住那里。就说是我罗魁介绍的。”
李奕辰接过玉简,深深看了罗魁一眼。此人处事还算磊落,临别赠图,又指点住处,算是还了部分人情。至于黑骨老人的麻烦,他无意卷入。
“罗道友保重。”李奕辰拱了拱手,接过玉简。
“保重!”罗魁也郑重一礼,然后迅速转身,没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消失不见。
李奕辰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中尚带余温的玉简,目光扫过周围混乱而充满野性的街景。三岔屿,他终于来了。这里没有雾隐岛相对有序的规则,只有更赤裸的弱肉强食。罗魁的离去,让他少了向导,但也少了潜在的麻烦和掣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