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工点了下头,从石台上捡起他的麻布袋,又从袋子里摸出两块金髓矿,一块递给云杳杳,一块自己放在掌心里掂了掂。他走到石台边缘,把金髓矿对准穹顶上那根正在微微颤动的渊晶,用他那沙哑的嗓子提高了些许音量:“老伙计!今天给你松了绑,给你块好矿补补身子!以后没人能再箍你了,你自己悠着点跳,别跳太疯把矿道给我震塌了!”
然后把金髓矿用力抛向空中。矿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砸在渊晶底部那个锥尖附近的一根晶索上弹了一下,然后被渊晶自身的灵能波动震碎成了十几块细小的碎片。碎片在渊晶的暗紫色光芒中变成了一小片金光闪闪的碎屑云,被渊晶下一次脉动产生的灵能涟漪轻轻一吸,全部附着在了渊晶表面,然后缓慢地融入了渊晶表面的结晶棱面中。渊晶的光核在吸收了金髓矿碎屑之后猛地亮了一下,亮度比正常值高了不少,然后缓缓回落,回落的曲线比之前平滑了许多——金髓矿确实能让渊晶的脉动变得更平稳,就像一剂极其精准的补药,补的剂量恰到好处。
她把金髓矿塞进袖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矿尘,然后朝老矿工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不是对敌时那种冷冽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她极少在别人面前流露的表情。这个老矿工让她想起了一些人。忘忧峰上的师父,扶苏大陆宗门里那五位师兄,在灵界跟她并肩作战过的那些散修联盟的盟友们。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最深的黑暗里,在最不可能有人来的地方,独自守着一盏灯,等着某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然后当那个人终于来了,他们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一句“你来了”,然后继续做他们一直在做的事。
“我的人还在矿道里等着。等主脑的扫描精度下降到足够安全的程度,她们会沿着支流十七潜入总枢纽外围。在这之前,我得把湖底的防御阵法处理掉——石柱根部的防御阵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拆掉它,我们接近不了主脑核心控制台。”她对老矿工说,语气里那种罕见的柔和已经收了回去,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和利落。
“湖底那个是主脑的灵力核心。”老矿工重新盘腿坐在石台上,把麻布袋叠好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在石台上画了一个简化的湖底剖面图,“你看到石柱根部周围那些防御阵了吧,它们护着的是一套备用的灵力供给系统——跟渊晶不一样,渊晶负责扫描和通信,灵力核心负责给所有晶石傀儡和防御阵法提供运转能量。混沌神殿当初安装这套备用供给系统,是因为渊晶本身的能量输出虽然大,但不稳定——不稳定到没法直接驱动傀儡,只能用来扫描。所以他们从暗渊殿专门运了一套界石能量转换阵过来,把暗河主干的地脉灵能转换成傀儡能用的灵力。这套能量转换阵就放在石柱根部湖底,平时靠渊晶的脉动来激活,一旦渊晶被摧毁或失效,能量转换阵就会自动接管总枢纽的防御力量——到时候所有处于待机状态的晶石傀儡会瞬间激活进入战斗模式。你刚才看到湖里那些游来游去的大家伙了吧,它们现在游得慢悠悠的,是因为渊晶还在正常脉动。一旦渊晶失效,它们会在几息之内把整个地下湖翻个底朝天。”
云杳杳把匕首重新收回袖子里,将深海玄铁剑从背后解下来握在手中。剑还没有出鞘,但她握剑的手指已经无声地收紧到了最适合拔剑的力道——不是全力握紧的僵硬,而是一种随时可以拔剑的预张力,就像拉满的弓弦,不发则已,一发必中。她走到石台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湖底深处隐约可见的那几圈防御阵法光芒,然后回头看老矿工。
“能量转换阵有什么弱点。”
“它不吃灵力攻击——地脉灵能转换阵本身就是靠吸收外界灵力来运转的,你越用灵力打它它越欢实。”老矿工用粗糙的手指在石台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指着线条交错的中心点说,“但它怕被切断。你把防御阵跟能量转换阵之间的连接通道切断了,转换阵还在转,但它转出来的能量传不出去,等于一堆废光。连接通道一共有好几条,每条的连接点都在防御阵的边缘——你沿着防御阵外围游一圈就能看到那些连接点,每个连接点都是一块嵌在石柱底座上的符文石板,石板表面的符文还在亮,说明连接还是通的。你不用把石板砸碎,只需要把石板上的符文抹掉——用你那把薄匕首,沿着符文线条一笔一笔地刮,把浮雕刮平了就行。符文一旦刮平,连接通道就断了。所有的连接通道都断了之后,防御阵就成了一座孤岛,里面的能量转换阵再怎么转也影响不到外面的傀儡。”
云杳杳听完老矿工的描述,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行动顺序。先处理湖底的连接通道——连接通道一旦全部被切断,能量转换阵就成了废物,就算她之后破坏环箍引发了什么意外警报,傀儡大军也不会被激活。然后再回来继续观察环箍的失效进度,等衰减带扩大到林青璇和赵烈能安全通过的范围,就发信号让她们带阵盘进来布置应急传送阵。最后趁主脑扫描精度降到最低的时候,潜到湖心中央的石柱顶端控制台,用半聋晶石接入主脑网络协议,找到所有混沌神殿据点对应的晶石节点,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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