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莱特,手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痛感强烈到让他产生拳头骨骼碎裂的错觉。但他没有发出惨叫,硬是将到了嘴边的声音咽回腹中,唯有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
莱特已无暇顾及自身姿态是否狼狈。他叉开双腿,尽量稳定重心,支撑着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抬头看向莱尔,眼神中满是不甘。
莱尔依旧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他,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刚才只是击飞了一只苍蝇。
此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宇国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莱特,你此刻的愤怒并非没有道理……”
他停顿片刻,似在整理思绪,随后继续说道:“但我们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尼禄小姐化为魔剑。她父亲临终前特意留下遗言,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此事告知她,只为不让她像先辈们那样,一生都活在恐惧之中。”
“莱特?恩兹,现在该谈及正事了。” 莱尔站在原地未动,依旧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为不愿让尼禄化为魔剑,我们才需要圣剑。唯有圣剑,能打破这一切。”
尼禄在一旁静静聆听,待莱尔说完,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这些内容于她这个亲历者而言,无疑是残忍至极的:“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化为魔剑,与舒雅的情况不同。舒雅尚能在人身与剑形之间自由切换,而我的祖父当年成功化为魔剑后,便再也无法恢复人形。祖父化为魔剑后,在那次前往北方强化霍尔凡尼尔封印的远征中被投入使用,最终确实成功重创霍尔凡尼尔。自此,魔剑的有效性得到了上层的认可。”
也就是说,她的祖父以自身的存在证明,化为魔剑后确实能对霍尔凡尼尔产生作用 —— 但这背后,是祖父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尼禄的声音略带哽咽,却仍继续说道:“我的父亲似乎在那次远征中,为保护队友,与恶魔缔结了契约,试图化为魔剑对抗敌人。但不知为何,最终未能成功化剑,反而落得大半内脏被恶魔灵气侵蚀的下场…… 即便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他仍凭借惊人的生命力存活了许久,一直支撑到我长大成人。事实上,我此前从未察觉他的身体异样。父亲总是笑着说自己无碍,始终忍受着痛苦,不让我发现丝毫破绽。”
说到这里,尼禄抬起头,眼中泛起湿润的光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但她并未像常人那般哭泣,反而扯出一个笑容,这一幕令人惊讶:“好了……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述这些过往。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语倾诉出来,我感觉轻松了许多。”
“休要胡说!” 莱特下意识地厉声反驳,语气中满是急切,“此事绝无可能让人轻松!你明明知晓自己的命运,却还要故作无事。这并非轻松,而是强行支撑!”
这根本算不上安慰,甚至比沉默更令人难受。
安尔家族肩负的沉重责任,她自出生便承袭的悲惨使命,依旧原封不动地存在,怎么可能让人轻松?
“话虽如此……” 与情绪纷乱的莱特不同,尼禄反而异常平静,脸上渐渐恢复了神采,不再像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我在讲述的过程中不断思索…… 唉,虽然情况已如此严峻,此刻说这话或许不合时宜,但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根本不会落到化为魔剑的境地!”
莱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觉 —— 她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怎能还抱有这样的希望?
他随即惊讶地注视着尼禄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到玩笑的痕迹。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尼禄对自己的想法愈发笃定。她用力拍了下膝盖,脸上的光彩更盛,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啊,没错!就是这样!我真是糊涂,竟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
“你究竟在说什么?” 莱特忍不住追问,心中满是疑惑。
“因为有你在,莱特。” 尼禄望向莱特,眼神中充满信任,没有丝毫迟疑。
莱特瞬间愣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竟无言以对。他从未想过,尼禄的信心竟源自自己。
“你必定能锻造出真正的圣剑,然后用那把圣剑彻底封印霍尔凡尼尔。届时,根本无需所谓的备用剑鞘,我也不必被迫牺牲。”
尼禄说得平淡而笃定,仿佛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在莱特听来,这近乎玩笑 —— 他连圣剑的轮廓都尚未触及,怎能有如此大的把握?
“让你独自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我心中确实过意不去,也深感愧疚。但即便如此,我依然相信你。无论‘圣剑的剑鞘’这一宿命是否落在安尔家族身上,你必定能完成封印霍尔凡尼尔的大业,不会让我化为魔剑。”
说完,她再次露出笑容 —— 那个平日活泼开朗、略带莽撞却无比真诚的尼禄?安尔,重新回到了眼前。
此前因家族命运而浑身颤抖、眼神黯淡的她,已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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