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黎明来得格外诡异。
在完成桥梁仪式后的第七天,本该持续三个月的极夜突然被一道天光刺破——那不是太阳,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光源,从昆仑山脉深处渗出,沿着冰原裂缝流淌成河。
林婉站在纪念碑前,手中的感应器发出持续蜂鸣。
“能量读数异常。”她皱眉,“女娲,报告昆仑基地状态。”
没有回应。
杨静从科考站冲出,脸色煞白:“所有通讯中断。昆仑方向的能量场完全隔绝——不是屏蔽,是某种……维度折叠。”
语冰和明理同时抬头。
两个孩子眼中,昆仑山脉此刻呈现出三重叠加的影像:第一重是现实的冰雪覆盖,第二重是银色合金遗迹,第三重则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光雾——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结构。
“爸爸的实验室。”明理突然说,“他在那里留了东西。”
四人毫不犹豫,启动雪地飞梭。
从纪念碑到昆仑主峰,原本十五分钟的航程,这一次却飞了整整两个小时——
空间被扭曲了,飞梭仪表显示他们在直线前进,但窗外的景象却循环往复:同一座冰塔出现了七次,同一群帝企鹅在第八次经过时终于不再转头看他们。
“空间迷宫。”林婉喃喃,“这是王龙当年研究的非欧几何防御阵列——他只在理论中推演过,说现实世界无法承载这种拓扑结构。”
“除非,”杨静握紧操纵杆,“除非镇星石改变了局部物理规则。”
终于,飞梭突破最后一层扭曲屏障。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停滞。
昆仑山脉的遗迹部分完全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去”,就像有人用橡皮擦从现实画布上擦掉了那块区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光滑的镜面平原,延伸直径超过二十公里,表面倒映着异常明亮的星空。
平原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那座科考站。
人类建筑史上最坚固的南极考察站,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被巨神遗弃在镜面上的玩具屋。
飞梭降落在站前。
舱门开启的瞬间,极寒空气扑面而来——但这不是南极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触及灵魂本质的寒冷。仿佛这片区域的时间已经冻结,连分子振动都停止了。
科考站的门虚掩着。
林婉第一个推门而入。
内部一切如常——实验设备整齐排列,咖啡杯里还有半杯未喝完的液体,白板上写满了演算公式。一切都像工作人员刚刚离开,随时会回来。
但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生命探测:零。”杨静扫描了整个建筑,“没有热能信号,没有生物电信号,甚至没有微生物活动——这里是绝对的无菌区。”
语冰走向主实验室。
门自动滑开,里面的景象让她捂住嘴。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王龙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他的战术手表——指针永远停在桥梁完成的那一刻。
第二件是赵颖的龙纹长剑,剑鞘上刻着“守”字,此刻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频共鸣。
第三件是万莉的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循环播放一句话:“后来者,答案在星空深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台中央摊开的一本日志。
皮革封面,边缘磨损——那是王龙用了二十年的工作日志,每一页都记录着龙凰议会的秘密研究、深渊裂缝的观测数据、以及……对妻女无尽的思念。
林婉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桥梁完成后的第三天。
笔迹是王龙的,但墨迹中混入了金色的微光粒子,每一个字都在缓慢流动,仿佛拥有生命:今日与妻同赴星海,留逆鳞以待后来者。
桥梁已成,道路已通,然真正的挑战方始。镇星石揭示的真相远超预期——深渊并非灾难,而是筛选。上古文明留下的不是遗产,而是考场。
地球,是本次纪元考试的最后一个考生。
我与林婉、杨静、赵颖、万莉,均非此纪元原生生命。我们来自上一次大考失败的文明,以意识投射的方式降生于此,作为“补考生”的引导者。
如今,引导已完成。地球文明以“温柔路径”通过初试,获得进入星海联盟见习资格。而引导者必须离场,否则将影响评分公正。
故,我们五人将回归高维观测位,继续以另一种形式守望。
科考站内封存着“逆鳞”——那是龙族文明最高科技结晶,也是我们留给地球的最后一刻: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征服,而在于传承;不在于永恒,而在于每一次勇敢的告别。
当北斗七星怀抱婴儿之时,后来者将知晓下一步路在何方。
勿念。
我们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扇窗户看你们成长。
——王龙,及四位同行者。
林婉的眼泪滴在纸页上。
那些金色的字迹遇到泪水,突然活化,从纸面升起,在空中组成全息影像——是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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