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两丈高的木石栅门,此刻如同纸糊般崩解。
合抱粗的圆木不是断裂,而是化作漫天尖啸的木刺,有的贯穿人体后余势不减,钉进后方土墙深达尺余。
嵌在木栅中的巨石被抛上半空,翻滚着砸落,将躲闪不及的吐蕃兵碾成肉泥。
门轴包铁扭曲如麻花,带着熊熊火焰飞旋而出,削过一名吐蕃十夫长的腰身——那人上半截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下半截已不知去向。
烟尘如巨兽张口,混杂着硝磺的刺鼻、血肉的甜腥、木头焦糊的恶臭。
墙头幸存的吐蕃兵七窍流血,茫然呆立——他们未被破片所伤,却被巨响震聋了双耳,震散了魂魄。
有人机械地抬手去摸耳朵,摸到满手温热的血,才意识到自己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守将莽支站得最靠前。
此刻他只剩小半截焦黑的躯体挂在残垣上,铁甲熔成了扭曲的铁水,与血肉骨骼糊作一团,尚在冒着青烟。
一只戴着铜护腕的手飞到了三十步外,五指仍保持着下令放箭的姿势。
四百步外,回鹘军阵死寂。
骨力支胯下的战马惊嘶人立,将他重重掀落沙地。
这位悍勇的汉子竟忘了爬起,只呆呆望着那片仍在坍塌的烟尘,左颊的狼爪疤抽搐着,嘴唇哆嗦:“天……天神降罚……”
移地健面色惨白如纸,手中马鞭落地而不觉。
他身后数十名仆骨部骑手已有大半滚鞍下马,匍匐在地,用回鹘语嘶声念着祷词——他们将那白光与巨响,认作了神灵震怒。
阿史德独眼圆睁,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见乌介与颉干趴在远处沙地上,一动不敢动。
更看见那道曾让他绝望的高耸栅门,如今只剩满地碎木焦土,以及……
以及满地残肢断臂。
“跪……跪拜……”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数百回鹘骑手竟真要下马叩首。
“都起来——!”
江逸风一声厉喝,如刀劈开混乱。
他策马驰至阵前,横刀出鞘,刀尖直指烟尘未散的谷口:“此乃唐家天雷,破贼之门,正为你等开路,此刻不冲,更待何时?”
声如金石,撞进每个回鹘人耳中。
赵元戎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刀怒吼:“——随我冲阵!”
十二名唐军残兵齐声应和,马蹄如雷,率先杀向那一片狼藉的豁口。
阿史德猛一咬牙,独眼里凶光重现:“回鹘的汉子,想发财的,跟上。”他一夹马腹,弯刀前指。
骨力支从沙地里爬起,吐出口中沙土,抓起战斧:“他娘的!管它是神是雷——杀进去!”
移地健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震撼,抬手示意本部:“轻骑两翼包抄,莫放走一人。”
三路齐发。
没了栅门的赤雪仓,如同被剥去衣物的少女,裸露在五千把饥渴的刀锋前。
烟尘渐散处,可见仓区内一片混乱。
幸存的焉耆守军肝胆俱裂,有的仍跪地捂耳,有的无头苍蝇般乱窜。
那两千农奴杂役更是哭嚎四散,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如沸粥。
江逸风驻马阵中,望着如潮水般涌入库区的回鹘骑手,缓缓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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