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则在经义部分下足功夫,他引用《尚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古训,结合青州的实际情况,论证“吏治革新的根本在于以民为本”。他写道:“吏者,民之父母也。父母官当以百姓疾苦为念,而非以个人私利为先。若官吏皆能清正廉明,秉公执法,则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自然长治久安。反之,若官吏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则民怨沸腾,国之根基动摇。”
两人相互批阅对方的策论,直言不讳地指出不足。沈念安提醒陆景行:“你的经义解读虽深,但可适当融入具体案例,让论述更具说服力。”陆景行则建议沈念安:“你的策论案例详实,但部分语句过于尖锐,可稍作委婉,既保留核心观点,又避免授人以柄。”
期间,周山长也多次亲自指导,对两人的策论逐字逐句修改。“此处论述漕运弊端,可引用朝廷最新的整顿政令,表明你们关注时政;此处提及乡绅问题,不可一概而论,需区分良善乡绅与劣绅,避免得罪地方士绅阶层。”周先生的点拨,让两人的策论愈发成熟,既不失锋芒,又兼具分寸。
乡试前一日,青州府学为诸生举行送别仪式。明伦堂内,周山长手持酒盏,对众考生道:“明日你们便要奔赴秋闱考场,十年寒窗,在此一搏。老夫不求你们个个高中,只愿你们坚守本心,以真才实学应试,不负韶华,不负家国。记住,科举只是人生的一个驿站,而非终点。无论成败,都要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
沈念安与陆景行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点燃了心中的豪情。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信任。这一路走来,历经学术分歧、乡绅请托、暗中构陷,他们不仅收获了学识的成长,更坚守了治学与做人的初心。
夜色渐深,斋舍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沈念安将整理好的手稿仔细收好,放入行囊。陆景行则对着铜镜,整理着身上的儒衫,神色肃穆。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大地,仿佛在为即将踏上考场的学子们引路。
“景行兄,明日乡试,愿我们都能不负初心,落笔生花。”沈念安轻声道。
陆景行重重点头:“愿与沈兄共勉,以文报国,不负此生。”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他们知道,乡试考场不仅是学识的较量,更是人品与心志的考验。前方或许还有暗箭与荆棘,但他们已然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笔端,承载着百姓的期盼;他们的心中,坚守着不变的初心;他们的身后,有师长的教诲、同窗的支持,还有那段历经风波却愈发坚定的情谊。
天微亮时,青州府学的大门缓缓打开,沈念安与陆景行随着人流走出府学,朝着乡试考场的方向走去。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秋闱的大幕,已然拉开,一场关乎梦想、初心与未来的较量,即将在笔墨之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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