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秋闱笔战定乾坤 暗箱难遮赤子心
青州乡试考场设在府衙西侧的贡院,朱红大门前,兵丁手持长枪肃立,气氛庄严肃穆。黎明时分,考生们身着儒衫,怀揣准考证与笔墨纸砚,陆续涌入贡院。沈念安与陆景行并肩而行,穿过层层查验,最终在各自的号房门前停下。
号房狭小逼仄,仅容一桌一椅一床,墙壁斑驳,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沈念安放下行囊,仔细擦拭桌面,目光落在墙角“慎独”二字上——那是历届考生留下的字迹,虽历经风霜,却依旧遒劲有力,仿佛在无声地告诫着每一位应试者,坚守本心,诚信应考。
“沈兄,保重!”陆景行在隔壁号房门口转身,眼中满是期许。
“景行兄,共勉!”沈念安拱手回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场秋闱,他们不仅是同窗,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无论前路如何,这份情谊都将铭记于心。
辰时三刻,铜锣声响,考官们手持考题卷轴,缓步走入考场。主考官端坐于高台之上,正是盐运使赵大人的同年进士王怀安。他身着官袍,神色威严,目光扫过众考生,最终在沈念安与陆景行身上停顿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考题分发下来,沈念安展开试卷,目光落在策论题目上——《论基层吏治与民生安定之关系》。看到题目,他心中顿时一松,这正是他与陆景行连日来重点研习的方向,青州东河沿岸的民情案例、林阳父亲提供的奏议资料,以及周山长的悉心点拨,此刻都化作了胸有成竹的底气。
经义题目则是《论语》中的“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恰好与策论主题相得益彰。沈念安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提笔蘸墨,先从经义入手。他结合自身经历,论述“为官者当以身作则,清正廉明,方能赢得百姓信服,推动吏治革新”,字迹工整,论证严谨,一气呵成。
策论部分,沈念安以青州东河决堤为切入点,详细描述了胥吏克扣赈灾款、乡绅囤积粮食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再结合朝廷的赈灾政令,指出“基层吏治的清明与否,直接关系到民生安定与国家根基”。他提出的“设立民间监查机制”“规范胥吏考核”“区分良莠乡绅”等对策,既有真实案例支撑,又具可操作性,字里行间透着对民生的关切与对治理的深思。
考场内鸦雀无声,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沈念安沉浸在写作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直到午时铜锣响起,才停下笔稍作歇息。他简单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又投入到策论的收尾工作中,力求每一句话都精准有力,每一个观点都掷地有声。
隔壁号房内,赵承宇看着考题,却愁眉不展。他被逐出府学后,虽凭借父亲的关系获得监生资格,却并未潜心治学,整日只知吃喝玩乐。面对“基层吏治”这一题目,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下笔。情急之下,他想起父亲的嘱托——王怀安已暗中应允会关照他,若实在写不出,便想办法抄袭邻座考生的答卷。
赵承宇的号房恰好与陆景行相邻,中间仅隔一道木板。他趁考官巡视的间隙,悄悄捅破木板上的一个小洞,目光死死盯着陆景行的试卷。陆景行正专注于写作,丝毫没有察觉。赵承宇一边偷看,一边匆匆记录,可他学识浅薄,根本无法理解陆景行策论中的深层逻辑,只能东拼西凑,抄得前言不搭后语。
未时过半,沈念安完成了全部答卷。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涂抹痕迹,才将试卷折好,放在桌案上,静候交卷时刻。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赵承宇压低的喘息声,心中顿时了然——赵承宇定是在抄袭。
沈念安心中愤慨,却并未声张。他知道,考场之上,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他只能暗中留意,等待合适的时机。
申时三刻,铜锣再次响起,交卷时间已到。考生们陆续走出号房,将试卷交给考官。沈念安与陆景行一同走出贡院,陆景行才面带疑惑地说道:“方才考试时,我总觉得隔壁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人在偷看我的试卷。”
“我也察觉到了。”沈念安点头,“想必是赵承宇所为。他学识浅薄,定然写不出合格的策论,只能铤而走险,妄图抄袭。”
“可我们没有证据,即便说了,考官也未必会信。”陆景行忧心道。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沈念安沉声道,“赵承宇抄袭的内容东拼西凑,漏洞百出,阅卷考官只需稍加留意便能发现。况且,林阳父亲已叮嘱誊录官员公正誊写,王怀安即便想包庇,也需顾忌其他考官的眼光。”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王怀安带着几名考官走出贡院,赵承宇跟在一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答卷”颇为满意。王怀安看到沈念安与陆景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多言,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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