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杰怒气冲冲下楼来到停车场,一把拉开车门,将公文包狠狠扔在副驾上。
破口骂道:“妈的,不就是一个省长女婿,又不是省长儿子,宋修远这老登竟如此畏惧。”
他松了松领口,刚要上车,前方树荫下的小径上传来一阵说笑声。
他抬头望去,动作立即顿住。
来人正是孙雨彤,旁边跟着市教育局的叶薇薇。两人推着一辆宽大的双人婴儿车,正好走在浓荫里,慢悠悠往家属院方向去。
“……真的,彤姐,念川这鼻梁,跟陈书记、还有你家那位小叔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叶薇薇弯着腰,一边逗孩子一边说。
孙雨彤笑了,声音温软:“老陈家的基因是强。不过我觉得,儿子眉眼还是像我多些。”
两人说笑着,从王睿杰车前不远处的树荫下走过。但每一个字,已经清清楚楚灌进他耳朵里。
王睿杰站在原地,握着车门的手背,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他猛然想起,去年江宇浩和孔嘉乐搞出来的那场偷拍风波,汉光集团大楼的天台上,杨旭那段意味深长的话。
“你仔细想想,陈阅川多大年纪了?五十好几,快退休了吧?孙雨彤才多大?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孙雨彤怀孕了?”
“陈峰转业回来才大半年时间,孙雨彤就在这个时间段怀了孕,这里面是不是有些微妙的关联呢?”
那时他觉得杨旭疯了,这话太毒,也太险,那是他不敢碰的高压线。
可现在——
他死死盯着孙雨彤的背影。那背影纤细,推着婴儿车,沿着林荫道,消失在通往家属院的那道铁门后面。
王睿杰慢慢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车内的闷热让他更加烦躁。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深深吸进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烧越邪的火。
宋修远那张急于撇清的脸。郑光明电话里公事公办的腔调。杜景鸣在关陵一手遮天的架势。还有陈峰……那张永远平静、却让他一次次栽跟头的脸。
所有这些画面,最后都定格在刚才那一幕——浓荫下,孙雨彤温柔的笑,婴儿车里那两个孩子,还有那几个字——“小叔子”、“基因强”。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头,开始疯狂地缠绕、打结。
年龄差,多年无子,突然怀孕,时间巧合,过分亲密。还有刚才,那几乎不加掩饰的“遗传特征”谈论……
一个模糊却极具诱惑力的轮廓,在他黑暗的思绪里,越来越清晰。
如果……杨旭当初那番诛心的猜测,不只是猜测呢?
如果那才是真相呢?
那他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省长女婿?市委书记兄弟?老子直接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
一支烟很快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王睿杰猛地回过神来,把烟蒂狠狠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地面,车子利箭般窜了出去,驶离了这片让他感到无比憋闷和耻辱的市委大院。
一小时后,汉光集团,杨旭办公室。
空调开得很足,但杨旭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听完王睿杰压着嗓子说完的想法,瞳孔骤然收缩,后背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椅背。
“睿杰,”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惊疑,“这件事……去年在天台上,不是你亲口说,让我就此打住,彻底忘掉吗?这、这怎么现在又……”
王睿杰坐在他对面,脸上的暴怒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来的路上,他已经把说辞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杨旭,”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重,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情况不一样了。去年,那只是个猜测。但现在,如果我们设想的事情是真的——”
他故意停顿,让杨旭好好品味下“真的”两个字的份量。
“你想想,这个王八蛋,他干了什么?”王睿杰压低声音,字字如刀,“他让宁州市的一把手,让河东省的二把手,两个举足轻重的家庭蒙羞!这不是简单的男女问题,这是政治丑闻,是彻底败坏风纪、玷污门庭!这种垃圾,藏在两位领导身边,难道不该揪出来,接受党纪国法最严厉的惩处吗?”
他观察着杨旭的脸色,适时补上一句:“这不光是为民除害,也是替你替我,出心中这口憋了一年多的恶气!”
杨旭听得心中发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去年提出这个想法,是为了找回在省城比试枪法时,自己丢失的颜面,那时的陈峰还没结婚。可现在呢?身份变了,是省长女婿!攻击他,就是直接扇林正阳的脸,是把炸药包往省委大院的核心区里扔!
他老子杨汉光再三告诫,做生意可以借势,可以送钱送物,但绝不能卷入高层次的政治恩怨,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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