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焚风谷返回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阿竹那双简陋的草鞋,早已被滚烫的岩浆岩屑和灼热的地气噬咬得千疮百孔,脚底密布着细小的燎泡,每一次触碰地面都带来钻心的刺痛。汗水混着谷底的灰烬,在他稚嫩却坚韧的脸庞上划出道道泥痕。小雅跪坐在他身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翠绿叶片中挤出半透明的芦荟胶,她的灵契之力让这株植物焕发出远超寻常的生机,凝胶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当冰凉的胶体触碰到那些红肿的燎泡时,阿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嘶嘶声。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胸前那枚古朴的青铜吊坠——光幕中,那个朦胧的蓝色人影轮廓似乎比往日清晰了一分,正微微前倾着“身体”,仿佛在屏息凝视着他脚上的惨状。吊坠发出的机械音,虽然依旧带着金属的质感,但内里确实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不稳般的关切波动:“生命体征监测:足部皮肤组织中度灼伤,肌肉疲劳度偏高。强烈建议:原地休整二十四小时,待基础恢复后再前往风语崖。警告:目标区域‘风语崖’检测到高浓度黑灵污染,其风元素已被异化,具有撕裂物质及灵体的双重特性。体力透支状态将显着增加行动风险系数,预估生存率下降37.8%。”
阿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将汗湿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那微凉的青铜吊坠表面。吊坠内部,仿佛有温润的溪流在脉动,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皮肤,奇异地抚平了部分脚底的灼痛和攀爬焚风谷带来的疲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里是磐石般的坚定:“我知道危险。但早一天净化掉黑灵,青岚谷就能早一天安全。谷里的大家……等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从怀里掏出那张用坚韧兽皮鞣制而成的地图。地图上,代表风语崖的三角符号被朱砂清晰地标注在青岚谷北面一道狰狞的断裂带上。目光移到地图边缘,一行殷红如血的小字带着不祥的气息撞入眼帘:“风过石鸣,其声呜咽,如泣如诉。闻之者,魂散魄消,血肉成糜。”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在阿竹的心头。
风语崖的风,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地图上的警告更令人胆寒。当阿竹终于攀爬到那道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断层边缘时,狂暴的罡风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咆哮着、撕扯着,要将他这渺小的存在从万丈悬崖上掀飞下去。他的身体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只能死死抓住嶙峋的岩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下的碎石被风卷起,如同子弹般击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红痕。抬头望去,崖壁上的岩石被亿万年不息的风沙雕琢成诡异而痛苦的形态——扭曲哀嚎的人脸、绝望伸展的枯骨手掌、狰狞咆哮的兽首……每一块岩石的罅隙中,都顽强地钻出一种名为风蚀草的植物,细长坚韧的草叶在风中疯狂舞动,摩擦着岩石,发出连绵不绝、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仿佛无数怨灵在耳边恸哭低语。这声音直钻脑髓,搅得人心神不宁。
“环境扫描强制启动,正在同步分析高紊流风脉能量流向……警告,风力等级超出常规阈值,投射稳定性受损!” 胸前的青铜吊坠爆发出急促的蓝光,在狂风中剧烈震颤,嗡嗡作响。投射出的淡蓝色光点在狂暴气流中扭曲、拉长,像被揉碎的星屑,艰难地指向崖顶的方向。“目标锁定:风脉之心,位于崖顶坐标‘风蚀石窟’内部。威胁评估:石窟外围侦测到黑灵污染体‘风暴鸟’,数量:5。灵能等级评定:中阶。特征分析:其翼展可扰动气流生成半径1-2米小型旋风,具有吸附与拉扯效果;喙部结构异常,具备压缩释放高速风刃能力,切割强度可破石。”
阿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骨刀紧紧系在背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能灌注于四肢,开始向上攀爬。狂风如同粘稠的液体,死死缠绕着他,每一次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衣角被撕扯得猎猎作响,好几次,一股突如其来的猛烈气流差点将他从岩壁上拽离,坠入下方深不见底、风声如鬼啸的深渊。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爬到半崖一处相对平缓的凸起时,几声尖锐刺耳的唳鸣撕裂了风声!五道迅疾如电的黑影猛地从上方浓厚的、翻涌着黑气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是风暴鸟!它们体型接近半米,翼展却异常宽大,覆盖着金属般光泽的漆黑翎羽。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带起肉眼可见的旋转气流,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它们尖锐如钩的喙部闪烁着不祥的银灰色寒光,冰冷的复眼锁定了岩壁上渺小的猎物。
“威胁接近!风暴鸟习性与战术分析:倾向群体协同捕猎,优先破坏其阵型。左下方11点钟方向,探测到一处天然岩体凹洞,深度约1.5米,可提供临时掩体!” 吊坠的机械音在狂暴的风声中断断续续,却如同指路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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