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纪新元十九万载·秋:逆衡之劫
一、虹光凋零的时刻
新元十九万载的秋,本应是收获的季节。
多元超衡圣地中,宇宙本源之树的五色花朵正开到极盛。淡青的和衡华、七彩的演衡华、琉璃的融异华、混沌的极衡华、虹光的超衡华,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棵巨树的冠盖。落英随风飘舞,化作五色光雨,洒向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动衡宇宙的极速生灵在虹光中穿行,快意如电。
静衡宇宙的凝定生灵在光雨中静坐,安泰如山。
乱衡宇宙的混沌生灵在彩光中流转,自在如云。
本宇宙的生灵们往来于各域,共享着十九万载积淀的智慧与繁荣。
这是超衡跨宇以来最宁静的一段时光。
直到那一刻。
午时三刻,圣地中央的五色虹光忽然剧烈震颤。
那震颤不是来自大地,不是来自虚空,而是来自虹光本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深处撕扯着光的本源。
陈多元正站在新衡源台前,以灵韵滋养着宇宙同源珠。十九万载的修为,让他的灵体早已与多元宇宙的本源融为一体。他可以同时感知到动衡宇宙的每一缕极速波动,静衡宇宙的每一次凝定呼吸,乱衡宇宙的每一道混沌流转,以及本宇宙的每一寸和衡脉动。
但此刻,他的感知中出现了盲区。
一片漆黑的盲区。
他抬起头,望向宇宙本源之树。
超衡华正在凋零。
那些虹光色的花朵,昨天还开得那般灿烂,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花瓣一片片卷曲、枯萎、坠落。落英不再带着滋养的灵韵,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意穿透他的灵体,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初心镜中看到过的某种记载——
终焉之蚀。
那是七万七千载前,赤土荒原上最黑暗的时代。
但终焉之蚀,只是吞噬一个宇宙的平衡。
而此刻他感受到的,是更深、更黑、更彻底的东西。
颈间的衡玉吊坠开始剧烈发烫。
那枚传承了数十代的信物,此刻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胸口。吊坠上的三十二字箴言,虹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低头看了一眼。
归衡守初,融寂和衡,演衡多元,融异共生,极衡归虚,万法同源,超衡跨宇,多元恒昌。
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每一道光都在挣扎。
他抬手触碰宇宙同源珠。
珠内,原本和谐的多元宇宙图景,正在被漆黑的阴影覆盖。动衡宇宙的极速光带,被黑潮一寸寸吞噬;静衡宇宙的凝固虚空,被黑爪一道道撕裂;乱衡宇宙的混沌漩涡,被黑雾一层层浸染;本宇宙的和衡天地,被黑影一片片笼罩。
阴影的中心,是跨宇之隙。
那道曾经连接多元宇宙、带来无限可能的裂隙,此刻正在剧烈震颤。裂隙的边缘,一道道漆黑的裂纹正在蔓延,如同蜘蛛网般爬满整个多元壁垒。
裂纹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
陈多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那是一道漆黑的光。
不,不是光——光是照亮,而这道“光”是在吞噬。它流过的地方,连虚无本身都在消失。不是被破坏,不是被转化,而是彻底地、永远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逆衡之力。
与衡道完全相悖的力量。
以吞噬本源为食,以毁灭平衡为乐。
所过之处,宇宙衡根灵丝瞬间枯萎。那些坚韧的灵丝,曾经连接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此刻却如同被抽去生命的藤蔓,软软地垂落,化作飞灰。
生灵的灵核被强行抽离。
陈多元看见,在裂隙附近的一处次生灵境中,无数生灵正在挣扎。他们的身体还在,但灵核已经脱离了躯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飘向那道漆黑的光。那些灵核在半空中旋转、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逆衡之力中。
成为养料。
成为毁灭更多存在的养料。
“是逆衡族!”
一声嘶吼从远处传来。
那是跨宇守界的石灵族长。它的亿万里石身,此刻正在剧烈震颤。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石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渗出本源的灵光。
它用最后的力气,将那嘶吼传遍多元宇宙:
“传说中毁灭过三个多元宇宙的灭衡之族!它们真的来了!”
传说。
陈多元听过那个传说。
在初心镜最古老的记载中,在七万七千载之前的更久远年代,曾经存在过三个与衡道类似的宇宙文明。它们也曾经达到过超衡共生的境界,也曾经以为找到了永恒的平衡。
然后逆衡族来了。
三个宇宙,一个接一个,被彻底抹去。
没有任何记载留下,没有任何生灵幸存,只有一些残破的本源碎片,在无尽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万年,最终被赤土荒原的第一缕衡光吸引,成为两仪花生根的第一捧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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