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李星辰的人!”一个眼尖的护院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冲过去!开枪!冲过去!”车厢里,孙万财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肥硕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护院们硬着头皮,试图策马冲击,或者举枪射击。
然而,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砰!砰!砰!”
清脆的、精准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的三八式步枪点射声,撕裂了夜空。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护院,连人带马,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枪法准得令人心寒。
接着,两侧的山梁上,猛地亮起十几道雪亮的光柱!那是用汽车电池和探照灯改装的简易强光灯,刺眼的光芒如同利剑,瞬间将车队所在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也晃得所有护院和车夫睁不开眼,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一个冰冷、清晰、透过简易铁皮喇叭传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李星辰!
孙万财面如死灰,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李星辰不仅料到了他要跑,还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那精准的枪法,那刺眼的强光,这根本不是普通游击队能有的手段!
“老爷……怎么办……”孙福已经吓得瘫在车厢里,裤裆湿了一片。
孙万财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他猛地拔出藏在座位下的勃朗宁手枪,顶在赶车老伙计的后脑勺上,嘶吼道:“冲!给我冲出去!不然老子先毙了你!”
老伙计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一枚冒着青烟的木柄手榴弹,划过一道弧线,“咣当”一声,精准地落在车队前方十几米处。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最前面一辆马车的车辕,拉车的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马车带倒,货物散落一地,竟是白花花的银元和绸缎布匹!
“再动,下一颗就扔进马车里。”李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残余的护院们彻底崩溃了,面对这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占尽地利的伏击,他们早已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孙万财的手剧烈颤抖着,手枪“啪嗒”一声掉在车厢地板上。他知道,完了。他面如死灰,瘫软在座位上,怀里紧抱的紫檀木箱子也滚落在地,盖子弹开,几根金条和珠宝滚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嘲讽的光。
车帘被粗暴地掀开,一张冷峻如铁、沾着夜间寒露的脸出现在孙万财眼前。正是李星辰。他目光如冰刃,扫过孙万财惨无人色的胖脸,扫过散落的金银珠宝,最后定格在孙万财那双因恐惧和绝望而失神的眼睛上。
“孙老爷,”李星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这连夜奔波,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孙万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看着李星辰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雷霆风暴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末日的审判。
三天后,栖凤坪河滩谷地。
人山人海,红旗招展。临时搭建的公审大会台子上方,挂着白纸黑字的横幅:“公审汉奸孙万财大会”。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河滩,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坡上。
有根据地的战士、干部、合作社的社员,更有从三河镇、黑山峪甚至更远地方闻讯赶来的百姓。人们脸上带着愤怒,带着期盼,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动。
李星辰、根据地的主要领导,以及手臂还吊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的梅如雪,坐在主席台一侧。梅如雪坐得笔直,受伤的肩膀让她不时微微蹙眉,但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台下。
五花大绑、如同死狗般被拖上台的孙万财,早已没了往日的富态威风。
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抓捕时试图反抗挨的,绸面棉袍被扯得破破烂烂,沾满泥土。他瘫跪在台前,不敢抬头看台下那一片愤怒的海洋。
大会由根据地的司法处长主持。他拿起厚厚一摞诉状,用洪亮的声音,一条条宣读孙万财的罪状:
“……前年秋,勾结日伪,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致黑山峪、柳树屯等地三百余户断粮,饿殍十七人!”
“去年春,强占民田百亩,逼死佃户王老栓一家三口!”
“今年至今,长期以劣充好,以次充优,盘剥乡里,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近日,更是丧心病狂,与日寇特务机关合谋,印制假‘边区券’,扰乱金融,破坏抗战,意图摧毁我根据地民生!并雇佣匪徒,伏击我根据地工作人员,致梅如雪同志重伤!”
每念一条,台下就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打倒汉奸孙万财!”
“枪毙他!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血债血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临时搭建的台子。孙万财在声浪中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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