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在油灯下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李星辰。”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而不是“司令”,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知道吗,我阿爸,是草原上最好的摔跤手,也是最好的歌手。
他常说,草原上的男人,应该像雄鹰一样飞翔,像骏马一样奔驰,像敖包一样守护自己的家人和牧场。他死的时候,胸口被鬼子的刺刀捅了三个窟窿,血把草地都染红了,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折断的套马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李星辰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带着其其格,跟着巴特尔阿爸,在草原上流浪,和鬼子斗,和投靠鬼子的王公台吉斗,和饥饿、寒冷、狼群斗。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过去,直到哪天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草甸子上,像阿爸一样。”
乌兰抬起头,直视着李星辰的眼睛,那两簇火苗燃烧得更旺了,“直到遇到你。你带着人,烧了鬼子的油库,炸了他们的毒窝,像传说里的英雄一样。
你把我和我的族人当人看,给我们旗,给我们信任,给我们……一个能堂堂正正报仇、守护家园的地方。”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离李星辰更近了,近到李星辰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马奶酒、青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能看清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乌兰,是草原的女儿,不会说你们汉人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我喜欢你。从你在火堆边,把旗给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司令,也不是因为你多厉害,就是因为你。明天我要走了,这一去,生死难料。我不想留下遗憾。”
说完,不等李星辰反应,她猛地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奶香和酒气的、温软而坚定的唇,便印在了李星辰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触感温热,柔软,带着马奶酒特有的醇烈和一丝女人的羞涩。
李星辰身体僵了一下,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他能感受到乌兰紧紧搂住他脖子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能感受到她扑在自己怀里的、带着惊人弹性和热力的身躯,能感受到她羞涩却勇敢的亲吻。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李星辰闭了闭眼,随即,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错愕,有叹息,也有几分被这草原烈火般直接炽热的情感所触动的动容。
李星辰没有推开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有力地,环住了乌兰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然后,他低下头,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带着决绝意味的吻。
唇舌纠缠间,是马奶酒的烈,是离别的涩,是乱世中朝不保夕的放纵,也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灵魂,在寒夜中相互汲取的温度和慰藉。
破旧的土坯房,昏暗的油灯,简陋的木桌,粗糙的地铺。窗外是塞北凛冽的寒风和沉沉的夜色,窗内是两个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身体里的身影。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逐渐粗重的呼吸,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乌兰轻轻推了推李星辰,脸颊绯红,眼睛水润,气息有些不稳。
她离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开始解自己蒙古袍的腰带,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没有犹豫。深蓝色的袍子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洗得发白的旧衬衣,展现出她健美的身材。
李星辰看着她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背影,看着那截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白皙优美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热度和细微的战栗,能闻到更加清晰浓烈的、属于对方的体息和酒气。
粗糙的土炕,垫着干燥的茅草和一层薄薄的旧毡子。
乌兰的身体像草原上的骏马,柔韧而充满力量,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和骑马,并不十分细腻,却有种健康的光泽和紧实的弹性。
她的热情如同草原上最烈的酒,直接,滚烫,毫无保留,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和不顾一切的献祭感。
汗水交融,喘息相闻,两人在寒冷的冬夜里,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短暂的温暖和慰藉。
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此刻。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在这生死未卜的离别前夜,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两人共度良宵的情感,才是最真实的拥有。
后半夜,乌兰蜷缩在李星辰怀里,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小船,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李星辰却没什么睡意,借着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微弱的雪光,看着怀里女子沉睡的侧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