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又看向吴静怡和顾芸娘,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不容置疑:“吴小姐,顾护士长,你们两位,现在是咱们根据地的‘反毒气专家’。
时间紧迫,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把能想到的防护、急救、洗消的办法,不管土法洋法,统统整理出来,写成最通俗易懂的说明,配上图。
然后,由顾护士长牵头,立刻培训各连队的卫生员和骨干!不用等东西备齐,有什么教什么,先让大家脑子里有这根弦,知道遇到鬼子放毒该怎么办!”
“是!”顾芸娘立刻应道,没有任何推脱。
吴静怡也用力点头,虽然脸上还带着惧色,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被需要、被赋予重任后燃起的微弱但坚定的火光。“我……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写出来。”
“好!”李星辰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墙上的地图,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鬼子想用毒气这把软刀子杀人,想用活人试验来完善他们的恶魔武器。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华夏人的命,不是他们随便能拿来试验的‘丸太’!他们用科学作恶,我们就用科学,用智慧,用不怕死的胆气,破了他们的妖法!”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幅吴静怡刚刚绘制的、线条稚嫩却至关重要的草图,手指重重点在代表试验场的那个不规则圆圈上。
“特战队,”他抬起头,眼中寒光凛冽,“由我亲自带队。代号——‘净化行动’。”
“司令,这太危险了!”周文斌脱口而出,“您是主心骨,不能轻易涉险!让我带人去!”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李星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行动,不只是救人、取样、搞破坏。更要摸清那个魔窟的底,找到确凿的罪证,公之于众!
对付这种藏在阴影里的魔鬼,有时候,刀尖上跳舞,比千军万马更有用。我意已决。”
他不再给周文斌反对的机会,开始下达具体指令:“文斌,你留守根据地,协调赵刚筹备物资,组织训练,同时保持与‘猴子’的联络,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顾护士长,吴小姐,你们的工作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你们是在为我们所有的战士,为根据地的乡亲,打造一面能挡在毒气前面的盾牌。行动能否成功,后续能否站稳脚跟,你们的盾牌至关重要。”
安排完毕,李星辰不再多言,开始仔细研究那张草图,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潜入路线、接应方案、撤退计划,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和应对措施。
周文斌知道自己劝不动,狠狠一跺脚,转身出去发报。
顾芸娘拉着情绪稍微稳定些的吴静怡,走到旁边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陋桌子旁,就着油灯,开始低声商讨防护手册的编写和培训要点。
吴静怡虽然依旧害怕,但在顾芸娘沉稳的引导下,也渐渐将注意力集中在回忆和整理专业知识上,偶尔用炭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解释某个化学原理或防护要点。
夜色渐深,油灯添了两次油。外面寒风呼啸,但指挥部里却灯火通明,人影忙碌,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在弥漫。赵刚已经带着人,打起火把,牵出仅有的几头骡子,准备连夜出发去筹措物资。
村里的妇女和后勤人员被动员起来,在几间较大的屋子里,就着昏暗的灯光,裁剪粗布,烧煮碱水肥皂水,填充木炭石灰,开始赶制那些看起来简陋却可能救命的“防毒口罩”。空气里弥漫着肥皂和石灰混合的、有些刺鼻的气味。
李星辰站在地图和草图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从靠近试验场,到利用排水渠或维修通道潜入,找到特别羁押室,解救被转运的同胞,同时寻找毒气样本和实验数据,然后制造混乱,破坏关键设施,最后安全撤离……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致命的危险。
鬼子不是傻子,如此重要的试验场,防卫必然森严。毒气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营救行动就可能变成自投罗网,甚至可能将毒气泄露的灾难带给附近的无辜百姓。
“排水渠入口的栅栏,锈蚀程度未知,能否快速无声打开?”
“维修通道是否真的存在?入口在哪里?是否被彻底封死?”
“特别羁押室内部结构如何?守卫兵力?换班时间?”
“毒气样本和数据会存放在哪里?本馆?还是专门的库房?”
“救人之后,如何带着可能身体虚弱甚至中毒的同胞,在敌人眼皮底下撤离?”
“如果被提前发现,交火,引发警报,甚至鬼子狗急跳墙释放毒气,怎么办?”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翻滚,没有答案。情报太少了,时间太紧了。这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可能不到三成。但有些事,明知道希望渺茫,也必须去做。就像他曾经在另一个时空,那些深入敌后、九死一生的任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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