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顾芸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她和吴静娘走了过来,顾芸娘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画着简单示意图的草纸,“这是我和吴小姐整理的第一批要点,主要是遭遇毒气袭击时的紧急防护和自救措施,还有简易防毒口罩的制作和使用说明。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立刻拿去培训卫生员。”
李星辰接过来,快速浏览。文字很简练,示意图虽然粗糙但清晰易懂,重点突出。如何判断毒气袭来,比如:闻到大蒜或烂菜叶味、看见黄绿色烟雾、眼睛呼吸道突然不适。
如何立即用湿毛巾掩住口鼻、向上风高处转移,如何制作和使用简易防毒口罩,如何用碱水肥皂水冲洗皮肤眼睛……
虽然这些示意图很简单,但在没有专业装备的情况下,这可能是唯一能保命的知识。
“很好,立刻去办。”李星辰将草纸递还,“告诉同志们,这不是儿戏,多学一点,关键时刻可能就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也包括你们自己,先把自己的装备准备好。”
顾芸娘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司令,您一定要去吗?那里太危险了,而且……毒气那东西,防不胜防。”
李星辰看着眼前这个清秀而坚韧的女护士,从她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担忧。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脸上的伤疤让这个表情显得有些冷硬。
“放心,我比谁都惜命。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鬼子为所欲为。你们把后方稳住,把盾牌造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顾芸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着吴静怡快步离开了。吴静怡在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李星辰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抿了抿,转身跟上顾芸娘。
两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李星辰一个人。他走到墙边,摘下挂着的驳壳枪,仔细检查枪械,压满子弹,又将几枚缴获的日制手雷和一把军用匕首插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动作熟练而沉稳,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感。
“签到。”他在心中默念。虽然今天的签到奖励已经领过,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尝试。系统没有反应。他并不意外,将检查好的枪插回枪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传来隐约的操练声和妇女们赶制口罩的嘈杂声,反而衬得指挥部里更加安静。
李星辰就着油灯,用一支铅笔,在一张新的草纸上,开始勾勒行动路线草图,标注可能的潜入点、接应点、撤退路线。铅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周文斌去而复返,他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文纸,脸上带着一丝振奋,但更多的是凝重。
“司令,‘猴子’回电了!”
李星辰霍然抬头。
周文斌快步走进,将电文纸递上,语速很快:“专列情况基本摸清。车次是日军华北派遣军所属的‘特殊物资运输专列’,代号‘樱花’,由张家口站于十八日晚二十一时三十分准时发出。
编组为五节:一节押运部队乘坐的客车厢,两节装载‘特殊实验材料’的闷罐车厢,一节可能装有毒气及相关设备的车厢,一节守车。押运兵力为一个加强小队,约五十人,装备精良。
计划在奉天南满铁路附属地内的‘奉天驿’临时停靠,于十九日凌晨三时左右,由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派出的卡车队接驳,直接运往平房试验场。沿途各站均已接到命令,予以放行,不得检查。”
“奉天驿……直接转运……”李星辰盯着电文,眼神锐利,“‘猴子’还说什么?关于试验场防卫?”
“有,”周文斌压低声音,“‘猴子’手下有个兄弟,以前在平房附近打过短工,对那一带地形有点印象。
他说试验场西边确实有条老水渠,早就干了,但沟挺深,乱草丛生,平时没人去。他还说,最近几天,试验场周围的鬼子巡逻队好像增加了,特别是晚上,探照灯晃得比往常勤。
另外,他打听到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说试验场里前两天好像运进去一批新的‘设备’,用帆布盖着,看样子挺沉,直接进了本馆后院一个单独的小仓库,守卫特别严,连他们自己人都不让靠近。”
“新设备?”李星辰眉头一挑,“会是毒气施放装置?还是新研制的毒剂?”
“不好说。但‘猴子’认为,如果我们要动手,在专列到达奉天驿之前,或者从奉天驿转运去平房的路上,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一旦进了试验场,那就是龙潭虎穴,再想救人,难上加难。”
李星辰沉吟不语,手指在地图上奉天驿到平房之间那短短的一段距离上移动。在火车站动手,人多眼杂,鬼子戒备必然森严,且容易伤及无辜。
在转运路上动手,看似不错,但卡车队机动性强,且有押运兵力,一旦打起来,在开阔地带,鬼子可能狗急跳墙,直接释放毒气,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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