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射线,在妙峰山主峰西北侧,一片在地图上标记为“无名深谷”、等高线极其密集的区域,交汇出了一个不到五百米直径的细小范围!
就是那里!
林星眸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发现目标的巨大兴奋和成就感。她强压住激动,拿起炮瞄镜,调整焦距,望向那个深谷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目标就在那片黑暗之中。
“记录最终坐标:东经XXX度XX分XX秒,北纬XXX度XX分XX秒。疑似目标区域,地形为东西向狭长深谷,谷底可能有溪流。根据信号特征及出现规律,判断为高隐蔽性、高等级无线电侦测设施,疑似‘耳蜗’核心。”
林星眸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对报务员小陈口述着报告内容,“请求总部,对照此坐标,核查是否有可疑建筑或人工设施。”
……
几乎在同一时间,热河根据地,“听风”窑洞兼作战实验室旁新开辟的一间密室。
这里的气氛与野外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旧式继电器开关的淡淡焦糊味、润滑油味,以及一种高度专注带来的、近乎凝滞的紧张感。几盏明亮的汽灯将室内照得如同手术室般通明。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奇特的、由各种齿轮、凸轮、导线和旋钮组成的半机械半电子装置。
这是吴静怡带领作战实验室的技工,根据苏小棋提供的密码数学模型,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紧急赶制出来的“机械式密码分析辅助机”。
它看起来笨拙而粗糙,但原理上能够替代部分繁琐重复的数学运算,提高密钥推演的速度。
苏小棋就坐在这台“铁疙瘩”旁边,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灼人。她面前摊开着大量新近截获的、加密等级极高的密电抄稿,以及她那些写满演算的天书般笔记。
她的右手手指在“辅助机”的按键上快速跳动,左手不时拨动某个旋钮或扳动某个开关,机器的齿轮随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一个个可能的结果在简陋的数码管上闪现。
慕容雪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交通员冒死送来的、关于“风铃”顾问行程的最新情报:“风铃”预计将于今日下午抵达奉天,停留一晚后,明日由专车护送前往妙峰山。这份情报的落款时间,是昨天。
“日期……部队番号……特殊呼号……‘风铃’抵达的关联变量……”苏小棋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三十个小时,中间只被慕容雪强行按着休息了不到三小时。李星辰送来的鸡蛋和面条早已冷透,放在一旁。
“辅助机”的咔哒声忽然变得急促,一组数字在数码管上定格,又迅速跳变为另一组。苏小棋的手指停了一下,眉头紧锁,盯着那组数字,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一份密电的特定字段。
“不对……这个映射关系……密钥流生成多项式可能不是单纯的线性……”她喃喃着,又推翻了自己的一个假设,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新的算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黎明的灰白。
突然,苏小棋的手指再次停住。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辅助机”输出的一串数字,又缓缓移向旁边一份标记着“绝密”、截获于三天前的短促密电。那份密电的加密结构极其复杂,他们一直无法下手。
她将“辅助机”输出的那串数字,作为一个可能的密钥片段,尝试着代入那份“绝密”密电的起始部分,手动进行反向替换运算。
第一个词组的乱码,在密钥的作用下,变成了几个清晰的日文字母。
第二个词组……
第三个……
苏小棋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急剧收缩。她扔掉铅笔,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那份密电和草稿纸,将演算出的明文片段,与记忆中一些已知的日军术语、部队代号进行对照。
“妙峰山基地……警戒级别提升至‘甲’……‘风铃’顾问抵达后,启动‘彼岸花’通讯支持预案……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之定期加密通讯,按原计划于48小时后进行……”
成功了!
她破译了!破译了“耳蜗”核心使用的绝密级密码!虽然只是开头的片段,但密钥的方向对了!模型对了!剩下的,只是时间和工作量的问题!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苏小棋全身,让她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连日积累的疲惫、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成就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慕容雪,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一时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慕……慕容处长,成……成功了……”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她举起手中那张写有破译片段的纸,像举起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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