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小组关于矿山设备的情报,在华北野战军高层和红星矿业公司核心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石门火车站仓库……”李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天津港延伸到保定,最终停在石门(石家庄)的位置。
石门是平汉、正太两条铁路的交汇点,日军在华北的重要枢纽和物资集散地,守备森严。
虽然当初李星辰带领军队打下了石门,但是后来华北野战军的地盘扩大了,北方要对付东北的关东军,南方需要守卫长江中游的华中地区,因此华北野战军就撤出了石门这个城市。
“暂时囤积……守备相对薄弱……”他咀嚼着电报上的用词,“相对”这个词很微妙,意味着有机会,但风险同样巨大。
作战会议在古矿洞“一号主矿厅”旁新开辟的地下指挥所里召开。
这里用原木加固了洞壁,拉上了电线,挂起了马灯和地图,几张粗糙的木桌拼成会议桌,桌上摊开着石门周边的地形图、火车站平面示意图以及日军在石门地区的兵力部署情报。
张猛、赵铁柱、辛雪见、苗火儿,以及刚刚从附近驻地赶来的、以擅长奇袭和破袭战闻名的独立团团长王大山,围坐在一起。李星辰站在地图前,用一根削尖的木炭条在上面勾画着。
“情况就是这样。”李星辰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情报内容,“二十台新型气动凿岩机,十台移动式柴油空气压缩机,还有配套的钻头、管路。对我们红星矿,对我们整个根据地的军工生产,意味着什么,雪见同志最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辛雪见。辛雪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众人注视带来的紧张,专注于技术问题:“意味着开采效率能提高五到十倍,甚至更多。
意味着古矿洞的深层开拓和复杂岩层开采成为可能。意味着我们可以建立更可靠的井下通风和安全保障。
有了空压机,不仅可以驱动风镐风钻,还能为将来可能使用的气动铆接、喷砂等设备提供动力,对兵工厂的武器制造和维修也是巨大的助力。
简单说,这批设备,是让我们的矿业和部分军工生产,从‘手工业’迈向‘半机械化’的关键一步!”
她的话清晰有力,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严谨和说服力,让在座的军事干部们立刻明白了这批铁疙瘩的分量。
“干他娘的!”王大山一拍桌子,他是个黑脸膛的粗壮汉子,说话像打雷,“司令员,下命令吧!我老王带独立团去,保证把东西给您囫囵个抢回来!小鬼子一个中队守着仓库?老子一个冲锋就给他端了!”
“胡闹!”张猛瞪了他一眼,“石门是什么地方?鬼子重兵把守的交通枢纽!火车站更是重中之重,明堡暗碉不知道有多少,你一个团冲进去,抢不抢得到设备另说,能不能撤出来都是问题!这是城市攻坚,不是打野战埋伏!”
“那你说咋办?看着肥肉流口水?”王大山梗着脖子。
“好了。”李星辰用木炭敲了敲地图,制止了争论,“强攻硬取是下下策,就算成功,代价也太大,而且会彻底暴露我们的意图和实力,招致日军对根据地和矿场的疯狂报复。
我们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把东西‘拿’出来,还不能让鬼子立刻怀疑到我们头上,至少不能让他们确定是我们干的,或者给我们足够的转移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代号‘借东风’。不是强攻,是智取。目标明确,就是那批设备。行动原则:隐蔽,迅捷,精准,破坏痕迹,扰乱视线。”
“司令员,您有主意了?”赵铁柱问。
李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苗火儿:“火儿,你带勘探队出去这些天,对野狼谷周边百里内的地形,特别是隐秘小路、能走大车的山路,摸得怎么样了?”
苗火儿正襟危坐,闻言立刻从随身的牛皮包里掏出一张用炭笔和简易符号绘制的地形草图,铺在桌上。
图很粗糙,但山脉、河流、主要村庄、大路小路标注得清清楚楚,还特别用红叉标出了一些险要难行的路段和可能的绕行路线。
“都摸清了!”苗火儿指着图,语气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自信,“从野狼谷出去,往西有条老猎人走的山道,虽然窄点,但能过骡马大车,绕过鬼子的两道关卡,能直接插到平山附近。
从平山再往北,有几条山谷小路,夏天走不了,现在河面封冻,人能走,车…稍微费点劲,铺点木板枯草也能凑合,能绕到灵寿西边。
从灵寿再往东…有条废弃的煤道,年久失修,但路基还在,清理一下,慢点走,能一直通到…离石门不到三十里的韩家岭!”
她的手指最终点在草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这条路线蜿蜒曲折,几乎全是避开大路和村镇的荒僻小径,但对于急需隐蔽运输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之路。
“好!”李星辰赞许地点点头,苗火儿这张图的价值,不亚于那批设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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