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深秋,晋西北西风谷战场。
硝烟尚未散尽,灼热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滚滚黑烟顺着山谷沟壑缓缓升腾,遮蔽了半边深秋的天际。
整片西风谷大地满目疮痍,地表土层被密集的炮火反复掀翻,焦黑的泥土层层堆叠,遍地都是炸裂的炮弹碎片、折断的枪械零件、残破的日军钢盔与支离破碎的尸体残骸。
短短半个时辰之前,这里刚刚打完一场惊心动魄、烈度拉满的山地炮战。
日军为了撕开祁县西线外围防线,配合平安城主力突围,集结了一个炮兵中队、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依托高地构建临时炮兵阵地,妄图以炮火覆盖炸开防线缺口,掩护步兵小队穿插突进。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遇上的,是国醒团的绝对王牌——杨志华麾下炮营。
自国醒团分兵御敌、全线打散布防以来,七大主力营各司其职,各守其土,而杨志华的炮营,是全团公认的最强火力杀器,是整支队伍的雷霆利刃。
不同于一营的死守之坚、二营的游击之诡、三营的布防之稳、四营的蛰伏之忍、五营的护脉之忠,炮营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以炮破阵,以火焚敌,以雷霆炮火碾碎一切来犯之敌。
开战至今,炮营从未固定镇守某一处防线,不参与近身阵地拉锯,不负责敌后袭扰牵制,杨志华执掌炮营的核心任务,自始至终只有三个:攒炮、练兵、蓄火力。
在1940年物资匮乏、军械紧缺的华北敌后战场,一门火炮便是无价之宝,一发炮弹便是滴血的家底。
杨志华执掌炮营数年,性子沉稳刚毅,精通炮术测算、阵地构筑、火力覆盖、应急反打,一手炮兵战术炉火纯青,远超同时代的基层军官。
他不贪战、不冒进、不抢风头,终日带着炮营全体将士辗转山野之间,捡废炮、修残炮、攒炮弹、练测距、练仰角、练急速射、练机动转移。
别人打仗靠人命拼杀,他练兵靠极致精细;别人消耗弹药硬轰,他追求千米之外精准点杀。
数年蛰伏,他硬生生带着这支从零起步的炮兵队伍,攒下大小火炮三十余门,储备炮弹数千发,练出数百名枪法精准、测算顶尖、反应极速的精锐炮兵,硬生生养出了一支晋西北敌后最精锐、火力最凶悍、战术最专业的炮兵劲旅。
平日里各大防线告急,皆是步兵浴血死守,炮营始终蛰伏暗处,养精蓄锐,从不轻易出手。
杨志华心里清楚,火炮是国醒团的压轴底牌,不到关键战局,绝不轻易损耗家底。
也正因常年蛰伏练兵、极少正面亮相攻坚,炮营虽然威慑冠绝全团,却极少有专属战功表彰。
开战以来六路日寇合围祁县,各大步兵营轮番血战、各立奇功,唯独炮营始终隐忍蓄力,只在危急时刻出手定点清剿,打完即刻转移,从不抢占战场风头。
久而久之,全军上下皆知炮营火力恐怖,却极少有人见过炮营全力全开的模样,炮营也从未收到过团长李国醒专属签发的嘉奖令。
所有人都默认,炮营是团部底牌,练兵蓄械是本职工作,无需额外嘉奖。
杨志华和麾下所有炮兵将士,也早已习惯了默默蓄力、藏锋于匣。
他们不争名利,不抢战功,日复一日在山野之间打磨炮术、检修军械、储备弹药,静静等待全军总攻的那一刻,等待雷霆出鞘、炮火洗地的时机。
就在刚刚,日军炮兵中队依仗装备优势,嚣张架炮轰袭西线外围阵地,自以为火力压制无人能挡,步步推进,妄图炸开防线。
蛰伏许久的炮营,终于亮出獠牙!
西风谷山地复杂,高低落差极大,常规炮兵极易受到地形限制,难以精准反打。可杨志华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炮术,快速观测、极速测算、瞬间校准仰角风速,临场变阵,放弃常规平原炮击战法,采用山地曲射吊打法!
三十余门大小火炮快速分散隐蔽,构建多层立体炮兵阵地,规避日军炮火反击;短短数十秒内,所有火炮校准完毕,尽数上膛!
刹那间,炮火轰鸣,惊雷震天!
一轮急速覆盖射击,无数炮弹破空呼啸,拖着炽烈火尾,精准砸在日军临时炮兵阵地之上!
连环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日军苦心构筑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炸得粉碎,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直接炸废,两门山炮炮身断裂,日军炮兵小队全员覆灭,连带着掩护炮兵的数百名日军步兵尽数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一场看似悬殊的山地炮战,被杨志华以精准战术、极致火力、零战损碾压,干净利落落幕。
此刻硝烟未散,灼热的炮息依旧灼烧着整片山谷。
炮营全体炮兵依旧保持战备姿态,各司其职,冷静从容。
观测兵趴在高地前沿,手持测距望远镜,死死监控四面八方山林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装弹手整齐列队,擦拭炮膛、检查炮弹、整理药包,动作娴熟利落;炮兵指挥官逐一核查每一门火炮的炮管温度、磨损情况,随时准备二次开火。
一身戎装的杨志华立在高地主阵地中央,身姿挺拔,眉眼锐利,身上沾染着薄薄一层硝烟,却依旧气质凛然,自带炮兵主将的沉稳霸气。
他目光沉沉望向日军溃逃的山林方向,听着山谷间尚未消散的炮火回音,对着身旁各炮连连长沉声下达战后防务命令,声音洪亮,字字严谨:
“刚刚一轮急火覆杀灭敌,日军必然记恨我部火力,大概率会派遣侦察机高空侦测,或是抽调精锐偷袭小队,摸查我炮兵阵地位置。”
“所有人听令,不可有半分松懈!”
“第一,各炮位即刻伪装隐蔽,拆解外露炮架,覆盖草木伪装网,清理炮口火光痕迹,杜绝一切暴露破绽!”
“第二,观测班二十四小时全域扫描西风谷周边十里空域、山林要道,一旦发现日军侦察机、斥候小队踪迹,即刻汇报,先敌发现、先敌预警!”
“第三,所有火炮保持随时待击状态,弹药全员配齐,炮术参数实时校准,只要日军敢再来挑衅,即刻二次覆射,彻底湮灭来敌,不留任何反扑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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