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古冢,并非单一墓穴,而是横亘三千万里北洲冻土的一片无尽坟场。
自洪荒初辟,妖族掌天控地之时起,殒落于此的大妖、凶兽、乃至先天神圣的残骸,便被北洲永恒的冰雪封存于此。传说古冢最深处的“葬圣冰原”,甚至冰封着龙凤初劫时坠落的祖龙逆鳞、元凤真羽。这里既是妖族缅怀荣光的圣地,也是北洲万妖汲取先祖血脉、感悟本命神通的核心禁地。
杨婵与归墟行者踏入古冢地界时,风雪奇迹般平息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川平原,冰层剔透如琉璃,深达千丈。冰面之下,封冻着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遗骸:蜿蜒如山脉的巨蛇骨骼、展开双翼覆盖数里冰面的禽妖冰雕、甚至有一具高达百丈、生有九头十八臂的魔神尸身,虽已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冰原上空,飘荡着点点幽蓝色的“妖灵古火”,那是大妖残魂不灭所化,照得整片古冢光影陆离,仿佛置身洪荒梦境。
“此地妖气虽盛,却纯净厚重,与寒陨谷的污秽魔气截然不同。”杨婵轻声道,宝莲灯在手中微微发热,似乎与这古老妖氛产生了某种共鸣。
归墟行者沉默前行,灰气身影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虚幻。他的目光扫过冰层下一具具骸骨,最终定格在古冢深处一座巍峨的冰山之上。那冰山形如卧鹿,鹿角枝杈参天,山体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蜷伏其中。
“白泽……”归墟行者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声音里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白泽?”杨婵一怔,“那位‘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的妖族圣贤?传说它早在上古妖庭陨落时便已陨落……”
“它未死,只是以本命神通‘万知梦寐’将自己封入永冻冰心,躲避天道窥测与劫数消磨。”归墟行者走向那座鹿形冰山,“它是最后一个……见过‘那个人’的妖族。”
杨婵心头一跳。“那个人”是谁?秦毅?还是……
两人行至冰山脚下。离得近了,才看清冰封其中的是一头通体雪白、形似麒麟却头生鹿角、背负龟甲的异兽。它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仿佛映照着一段洪荒记忆。
归墟行者抬手按在冰面上。没有施法破冰,只是将一缕精纯的灰气渡入冰层。
冰封中的白泽,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整座冰山内部亮起亿万道银色光丝!光丝交织,在冰层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妖文,那些文字仿佛自有生命,流转组合,最终化作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二人神魂中响起:
“归墟的旅人……你终究还是来了。”
冰山并未融化,白泽也未苏醒。这声音是它万年前以神通预埋的“遗言之影”,唯有特定之人到来才会触发。
归墟行者静立不语,似乎在等待。
白泽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洞穿万古的疲惫:“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的,我见过他。在最后一次‘纪元裂隙’开启时,他浑身浴血,从彼岸拖着一具青铜古棺归来。”
杨婵呼吸一窒。
“他说,他找到了阻断‘终末归流’的方法,但代价是……让自己成为‘锚点’,将归墟的倒影钉入现世。”白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万知神通观他命格,只见一片破碎的混沌。他的过去在被抹去,未来在坍缩,唯有‘此刻’被无限拉长……他在进行一场不可能胜利的自我战争。”
归墟行者周身的灰气剧烈波动了一瞬。
“他离开前,留给我三枚‘因果印记’。”白泽道,“一枚予你,当你真正需要‘想起自己是谁’时,它会带你找到他斩落的‘旧我之尸’。一枚予那盏灯的主人……”声音顿了顿,冰山中射出一道银光,没入杨婵手中的宝莲灯。
宝莲灯焰骤然暴涨!灯盏内部,一枚古朴的青铜印记缓缓浮现,与杨婵元神产生深刻共鸣。她瞬间明悟了这印记的用途——在某个特定时刻,它能逆转局部时空,重现印记留下者当时所见所闻!
“第三枚印记……”白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仿佛预埋的神通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在葬圣冰原最深处,冰封着‘初代妖皇’太一的部分遗骸。印记就在遗骸心脏中……但那里有‘守墓人’看守,它是……”
话音戛然而止!
冰山表面的银色妖文疯狂闪烁,然后寸寸崩碎!整座鹿形冰山从内部传出“咔嚓”脆响,冰封了万古的白泽遗躯,竟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化为光点消散!
“它预埋的神通被反噬了。”归墟行者沉声道,“道破太多禁忌,即便以‘梦寐’状态也无法承载。”
杨婵看着手中宝莲灯内那枚温热的青铜印记,又望向冰山内逐渐消散的白泽,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位妖族圣贤,竟为了一段承诺,将自己封存万载,只为了今日这短暂的传话。
“它最后想说的‘守墓人’,是什么?”杨婵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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