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佛祖沉默良久:“八宝功德池水,乃灵山镇教之宝,不可轻予。”
“那我换个说法。”秦毅指了指古棺,“我此去,是为镇归墟、延纪元。事若成,受益的是整个洪荒,包括你佛门。池水不是‘给予’,是‘投资’。”
接引佛祖眼中佛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最终,他缓缓点头:“可。但你的传人,需凭自己本事登上灵山,渡过三千台阶考验。此乃规矩,亦是磨砺。”
“成交。”秦毅咳了几声,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我入归墟后,会留一缕‘回响’在古棺深处。若将来我那传人到了绝境,或许……能借这缕回响,见她一面。”
接引佛祖深深看他:“执念至此,何苦?”
“不是执念,是后手。”秦毅望向东方,眼神温柔,“我那弟子啊,性子太倔,什么事都爱自己扛。总得给她留点……希望。”
他抬手,从自己眉心抽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魂光,弹入金莲子中。“以此为引。时机到时,自会触发。”
做完这一切,秦毅的气息又衰弱了几分。他挣扎着起身,拖着古棺走向归墟方向,背影决绝。
接引佛祖目送他离去,轻声诵了一句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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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画面破碎。
杨婵泪流满面。原来金莲子不仅是信物,还藏着师尊的一缕魂引!原来他早就为她准备了“后手”!
“咚!”
古棺回响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伴随回响,金莲子没入处绽放出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中浮现出秦毅虚幻的身影。不是心魔幻象,而是真正的、带着他气息的魂影。
“哭什么?”魂影抬手,虚虚抹了抹她的脸,“才到五百多级就撑不住了?我秦毅的弟子,这么没出息?”
熟悉的调侃语气,让杨婵又哭又笑:“师尊……”
“长话短说,这魂引存不了多久。”秦毅魂影正色道,“心魔劫照见恐惧,但恐惧的反面是什么?”
杨婵一怔。
“是‘接受’。”秦毅缓缓道,“接受我可能真的死了,接受曦儿可能救不回来,接受你会失败——当你连最坏的结果都能坦然接受时,恐惧就再也困不住你。”
他看向四周还在翻滚的心魔幻象:“这些画面,是你‘抗拒’的产物。你越怕它们成真,它们就越强大。但若你心中早有觉悟,哪怕结局真是如此,你也会走下去……那它们,还算什么‘魔障’?”
杨婵如遭雷击。
是啊,这三百年,她拼尽一切想避免这些结局,恐惧如影随形。可她从未真正问过自己: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我会怎样?
答案是:她还是会走下去。带着记忆,带着责任,带着华山一脉的传承,继续走下去。
因为她是杨婵。
当这个念头清晰的刹那,周围所有恐怖幻象骤然定格,然后如琉璃般片片碎裂。血河、沼泽、哭泣的曦儿、崩毁的华山……全部消散。
第五百五十级台阶恢复原状,佛光温润,风铃轻响。
心魔劫,破了。
秦毅的魂影淡了几分,他欣慰地笑了笑:“这才像话。”顿了顿,他看向杨婵背上的金蝉子,“这秃驴……倒是有情义。灵山的水比你想的深,有些人表面修佛,心里修的是魔。八宝功德池水能救曦儿,也能成为某些人炼制‘功德魔身’的至宝——他们等的,就是你成功的那一刻。”
杨婵心中一寒:“师尊是说……”
“拿到池水后,立刻离开灵山,不要有任何犹豫。”秦毅魂影开始透明,“还有……小心河底的沙子。”
最后一句说完,魂影彻底消散,只剩那枚金莲子从杨婵眉心重新飞出,落入她掌心。莲子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其中蕴藏的魂引已耗尽。
杨婵握紧莲子,将它和金蝉子给的青玉菩提串放在一起。两件信物安静躺在她手中,一件来自师尊,一件来自师兄,都是拼死为她铺的路。
她擦干眼泪,背起金蝉子,继续向上。
这一次,她的脚步沉稳了许多。心魔劫虽破,但压力仍在,信仰排斥依旧,可她心中那片因恐惧而产生的裂隙,已被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填满——不是盲目的希望,而是清醒的觉悟。
六百级,七百级,八百级……
她不再硬抗,也不再刻意融合,只是走。该承受的承受,该放下的放下。混沌青莲的光辉不再与佛光激烈对抗,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青光浸润佛性,佛性淬炼青光。
走到第九百级时,她甚至进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脚步自发向前,周身气息与三千台阶的佛力循环共鸣,每一步落下,都有莲影在脚底绽放,步步生莲。
这一幕,被灵山之上诸多目光看在眼里。
大雄宝殿偏殿,戒嗔面色阴沉地看着水镜中的画面:“步步生莲……她竟在登山途中悟道?”
他身后,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声音轻笑:“也好。她悟性越高,炼出的‘功德魔身’品质越好。八宝功德池水已备好,就等她来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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