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终痛之茧”表面的“漩涡窗口”，如同一个缓慢搏动的伤口，持续呈现着内部那混乱而痛苦的“记忆景象”。这诡异的发现，成了困守于绝望深渊中的傅九渊等人，唯一能抓住的、飘忽不定的线索。
“必须尝试接触。”傅九渊的声音在地下掩体的指挥中心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被动等待只有慢性死亡。‘茧’挡住了‘噬星者’，但它本身也是我们文明畸变的产物。那个‘窗口’……可能是我们了解它、甚至……影响它的唯一途径。”
“影响？”李庸脸色发白，“首长，那东西是个规则层面的痛苦聚合体，一个混沌中诞生的‘残响’！我们任何主动接触，都可能被它吞噬，或者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那些深度昏迷的‘共振者’就是前车之鉴！”
“正因如此，才更要尝试。”陈星接话，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研究狂热，“‘窗口’呈现的碎片中，有我们的文明印记，甚至有正向情感的微弱闪光。这说明‘残响’的意识（如果那能称为意识）并非铁板一块的绝望。它内部有矛盾，有来自我们的‘杂质’。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方式，或许能…… ‘强化’那些‘杂质’，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可能改变‘茧’的某些行为逻辑，或者至少，让我们知道它究竟‘想’什么。”
林栖沉默片刻，开口道：“接触，但不强求控制。更像是…… 建立一条极度危险的‘对话通道’。我们发送信号，观察反应，小心翼翼，随时准备切断。目标是信息获取，而不是控制或拯救。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计划迅速制定，代号“窥窗”。一支由陈星、李庸领衔，辅以残存的最顶尖精神感应者、符文师和规则物理学家的高风险小组在掩体最深处成立。他们利用从残破“文明道域”节点提取的最后一点“纯净”信念能量，结合对“茧”表面漩涡辐射特征的分析，设计了一套 极其微弱、高度加密、且蕴含特定“询问”与“共鸣”意向的规则信号。信号内容不包含任何指令，只是重复传递几个最核心的、经过反复提纯的“文明意象”与“存在疑问”：
“我是谁？”（指向自我认知）
“你从何而来？”（指向起源）
“痛楚的尽头是什么？”（指向对现状的感知与未来可能性的探询）
信号将通过一套临时搭建的、功率低到几乎无法探测的定向阵列，尝试射向“漩涡窗口”。整个发送过程将被严格监控，一旦接收端（“茧”）出现任何攻击性、污染性增强或不可控的规则反馈，阵列将立即自毁，所有参与者进入最高级别的精神隔离。
“窥窗”行动在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启动。信号发射的瞬间，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漩涡依旧缓慢旋转，呈现着那些破碎而痛苦的景象。地球残骸之上，只有“茧域”那恒定的、低沉的悲鸣在回荡。
三十秒，一分钟，三分钟……
就在众人以为尝试失败，准备按预案切断连接时——
“漩涡窗口”内的景象，骤然定格！
那原本快速变幻的痛苦图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一幅画面上：那是一片燃烧的星空下，无数双向上伸出的、即将化为光点消散的手。画面极度悲伤，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 规则信息流，沿着发射信号的路径，“逆流”而回，直接注入了接收端的分析核心！这股信息流并非语言，而是一种 直接的、复合的“感知包”，其中包含了：
· 视觉片段：墨清音在“铸歌台”上身躯透明、最后回眸的瞬间（文明牺牲）。
· 触觉模拟：被“烛火”湮灭力量触及时的、万物归零的绝对冰冷（抹杀之痛）。
· “味觉/感知”：被“噬星者”贪婪舔舐时，自身存在被剥离、解析、渴望吞噬的极端厌恶与恐惧（吞噬之怖）。
· 以及一种压倒性的、混合了上述所有痛苦，却又奇异地纠缠着一丝微弱“不舍”与“疑惑”的……“情绪底色”。
这“感知包”的冲击，让接收端的研究员们瞬间脸色惨白，部分人甚至当场呕吐或晕厥。信息中包含的痛苦太真实、太强烈了，仿佛亲身体验了一遍文明被碾碎的全过程。
但与此同时，陈星紧紧抓住了关键：“它回应了！它‘理解’了我们的信号，并且用它所‘知道’的、构成它自身的主要‘感知’，来回答我们的问题！‘我是谁？’——它是文明牺牲、抹杀之痛、吞噬之怖的聚合体！‘你从何而来？’——它展示了构成它的核心事件！”
“那‘痛楚的尽头是什么’呢？”林栖强忍着不适问。
仿佛听到了这个问题，那“感知包”的最后部分，那混合了无尽痛苦与一丝“不舍疑惑”的情绪底色，开始 缓慢地、艰难地“演变”。就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下，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不同色彩的“涟漪”。那些“涟漪”中，隐约闪过一些更加破碎、却与纯粹痛苦不同的“感知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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