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的“搁置裁决”与“有限探索”许可,如同在紧绷到极限的琴弦上,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丝压力,却又在琴箱内放置了数个精密的共振器,允许在严格限制下拨动特定的音符。整个GA-734“多元规则生态场”,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克制而有序的“实验性”暗流。
首先行动起来的,自然是“织识者”。它们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匠,在“白焰”划定的安全框架边缘,开始了对“茧”的 “认知逻辑探针” 计划。它们不再使用大范围的规则脉冲或信息灌输,而是设计了一系列 极其微观、目标单一、且具备自毁机制的“认知刺激单元”。
例如,它们向“茧”的“自画像”区域,投放了一个 不包含任何情感或价值判断的、纯粹关于“对称性与非对称性在结构稳定性中作用”的抽象几何问题。刺激单元本身只携带问题描述(以规则符号呈现),以及一个简单的反馈机制(若“茧”尝试以改变自身对应区域规则结构的对称性来“回应”,则单元会记录并自毁,不留下任何可能干扰“茧”后续演化的痕迹)。
“茧”的反应缓慢而笨拙。在刺激单元作用的数小时内,其“自画像”中代表“骨架脉络”的银白/晶蓝条纹区域,出现了 微弱的、局部的规则结构调整尝试。它似乎“理解”了这是一个关于“结构”的问题,并尝试以其自身混乱的“规则材料”去“模拟”对称与非对称的形态。尽管模拟结果畸形且充满错误,但其 “意图指向性” 明确无误——它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哪怕是以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这次“微澜初试”的数据被“织识者”如获至宝地记录并分享。它证明了,“茧”的懵懂意识确实具备 处理抽象概念、并将之外化为规则结构改变的初步能力,尽管其“思维”过程与结果都建立在痛苦、混沌与外来碎片之上。
几乎同时,对地球人类“锚点”作用的“有限度支持”也开始悄然实施。并非直接的物质援助(那可能打破平衡),而是由“万相之镜”协调,通过极其隐晦的规则手段,稳定了地球残骸几处最关键、最脆弱的地质结构节点,并略微 净化了部分遭受“茧”痛苦规则场持续辐射污染区域的大气与水源。这些干预细微到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察觉,却如同为即将熄灭的篝火挡去了一丝最凌厉的寒风,让残存的人类聚居点获得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与重组的机会。傅九渊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压力的微弱减轻,但他们也明白,这并非救赎,而是 为了维持“实验样本”活性的“饲养员式”照料。
相应地,地球人类方面,“窥窗”小组在傅九渊的授意下,调整了与“茧”的“对话”策略。他们不再仅仅传递情感密码或存在证明,开始尝试发送一些 极其简化的、与“织识者”探针内容互补的“认知拼图碎片”。例如,他们不再空泛地传递“守护的意义”,而是浓缩出一段高度象征性的信息,描述“个体牺牲如何通过集体记忆转化为群体延续的‘结构韧性’”。这些信息依然充满情感,但更侧重于 展示“情感”与“结构”、“个体”与“整体”之间的某种“转化关系”,试图为“茧”那混乱的“自画像”提供另一种视角的“参照系”。
“茧”对这类新“锚点”信息的反应,呈现出一种 延迟但更深层的“消化”迹象。代表文明与信念的烬金/苍青区域,在接收后并未立刻产生强烈的共鸣峰值,而是会 持续地、缓慢地“吸收”并“搅拌” 这些信息,将其与自身关于牺牲、痛苦、结构的既有“记忆”反复对比、融合。其“自画像”中,代表“星点锚点”的部分,其光芒的 稳定性和与其他要素的“关联性”,似乎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增强。
而针对“噬星者”的“限制性接触”尝试,则最为危险和微妙。由“静滞之环”主导(它们对此最为抗拒,但也深知必须参与控制风险),设计了一系列 “信息诱饵”与“规则迷宫”。它们尝试将“噬星者”那只“求知之眼”解析光束的注意力,引导向“茧”体某些 预先布置好的、经过无害化处理的“规则假目标”或“冗余结构区域”。同时,在其解析路径上设置极其复杂的、但不具备攻击性的“逻辑迷宫”,旨在 消耗其解析算力,并潜移默化地“塑造”其解析行为模式,使其更倾向于遵循某些可预测的“安全路径”。
初步尝试结果表明,“噬星者”的“求知之眼”确实表现出了 一定的“可引导性”。它会追踪“信息诱饵”,并在“逻辑迷宫”中花费额外时间进行路径计算。然而,其学习和适应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在几次尝试后就能 部分识破简单的诱饵,并找到更高效的迷宫破解算法。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与时间赛跑的“认知驯化”尝试,其长期效果难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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