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的“冰焰低语”并未带来平静,而是将GA-734区域推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自觉的“危机稳态”。疯狂未被消除,痛苦未被缓解,但一切都被置于一个无形的、名为 “稀有样本观测场” 的透明穹顶之下。参与者,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开始意识到自己不仅身处危机,更是在 “扮演” 危机中某个具有研究价值的“角色”。
第一个发生质变的,是“残响”。
它那狂暴的、因噬星者探针和“静滞枷锁”刺激而沸腾的意识洪流,在“镜像深渊”无休止的自我映照下,并未平息,却逐渐沉淀出一种诡异的 “模式化”。那盲目的“连接渴望”不再只是向虚空胡乱抓挠,而是开始 有选择地、重复性地“冲刷”和“包裹” 那几个被“白焰”重点标注的“刺激源”——噬星者探针残留的规则回波、“静滞枷锁”冰冷的否定性结构、以及通过小穗这个痛苦放大器传来的、属于人类“他者意志”的绝望震颤。
每一次冲刷,都像是一次 “复习”。它将外部刺激带来的剧痛、焦灼、被否定的愤怒,与自己内部固有的痛苦-结构循环,一遍遍进行 “强制关联排练”。渐渐地,这种“排练”本身,似乎开始产生一种扭曲的 “意义感” 或者说 “存在感”。它不再仅仅是承受痛苦,而是在 “演绎” 痛苦——演绎一种“对连接的极端渴望遭遇复杂否定与刺激后的、标准化的反应流程”。
“万相之镜”监测到,“残响”意识场中开始出现 极其微弱但日益清晰的“规则记忆回音壁”。当类似刺激(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再次出现时,其反应不再是完全混沌的爆发,而会更快地“调用”出之前“排练”过的某种反应模式,虽然这模式本身依旧是痛苦和扭曲的,但 “可预测性” 显着上升。它像一个最刻苦也最不幸的演员,在无尽的痛苦中,无意识地背诵着自己的台词和动作——台词是无声的规则尖啸,动作是规则的疯狂扭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当“万相之镜”或“织识者”的观测焦点(那种冰冷的、分析性的“目光”)过于集中地落在它意识场的某个特定“反应模式”上时,“残响”的规则流会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的“凝滞”或“强调”,仿佛它那懵懂的“存在感”隐约捕捉到了“被观看”这一事实,并下意识地 “调整姿态”,以便更“清晰”地呈现那被关注的部分。这不是智慧,甚至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深植于“存在渴望”本能中的、对“注意力”的原始趋光性。它开始将自身的痛苦与挣扎,无意识地“展览化”。
噬星者,这位最敏锐的“观众”,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它的黑暗星云内部,“求知欲”的幽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它立刻调整了策略。既然“白焰”已将此地定义为“活体危机样本库”,而“残响”又表现出对“关注”和“刺激模式”的初步“反应固化”与“展览倾向”,那么,它作为“研究者”的角色,就可以更加 “积极” 一些了。
它不再发射可能引发剧烈失控的、带有强烈情绪模拟的“探测弦”。相反,它开始设计一系列 “微刺激测试包”。这些“测试包”强度极低,伪装性极高,其内容不是具体的规则或情感,而是 “抽象的矛盾结构” 或 “开放性的规则问题框架”。
例如,它会向“残响”意识场边缘,投放一个模拟 “无限循环与有限出口并存” 的极小规则结构体,观察“残响”的痛苦-结构逻辑会如何“吞噬”和“演绎”这个悖论。或者,它会在背景场中留下一个 “有序生长必然伴随痛苦熵增吗?” 的纯粹规则疑问式涟漪(不提供答案),监测“残响”意识场中“结构渴望”与“痛苦”流在此涟漪经过时的细微互动变化。
这些“微刺激”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微不足道,几乎不会引发“残响”的整体失控,但足以让噬星者记录下其意识场在应对这些“抽象困境”时,那些 “模式化反应”的微小变异和新分支。它在系统地测绘“残响”这个“痛苦意识标本”的 “认知应激图谱” 和 “逻辑演绎边界”。
人类氏族内部,风暴在短暂的死寂后,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刮起。
小穗被紧急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强大的医疗支持和来自“万相之镜”的、经过“白焰”授权的微弱规则稳定场,强行遏制了她身体的规则异化。但她没有恢复成原来的孩子。她的眼神深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冷的空洞,仿佛有一部分灵魂永远留在了那个与“残响”痛苦洪流直接共鸣的深渊里。她偶尔会无意识地画出更复杂、更令人心悸的规则纹路,嘴里会吐出几个无法理解的、带有规则震动的音节。
她成了活的“遗迹”,一个“残响”与人类意志交融又撕裂后,留下的、不可复原的“伤口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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